大漠。
风沙漫天,远处残阳如血,将呼啸着聚成龙卷的黄沙都映照出些许赤色。
客栈二楼临窗处端坐一位黑衣女子。
她生得如同画像中的神女,神色凛然端庄。墨绿发绳紧紧绑好高马尾,一身黑裙,裙子袖口紧窄,护腕墨绿,点缀几片竹叶。
皓腕上是一串碧色五片叶子
的手链。
她静得如同一丛墨竹。
可细看,却瞧见她的手在轻微发抖。
司空澜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手上这沓厚到可以装订成书的账单。
左边桌子上这一沓是老大和老三的。
白纸黑字,小篆一行行写得详实仔细。
老大宋淼毁坏山云宗洞天福地一处,赔款五千万灵石,拔师祖胡子数根,精神损失费八十万灵石……
老三江醉蓝,拆隔壁布匹店一家,赔款五千白银,毁坏私人鱼塘两百亩,赔款八千白银……
另外更厚的一沓,是司空澜她自己的。
万通钱庄名不虚传,她都离宗门这么远了,连自己的道侣都不知道方位,钱庄居然这都能追踪到。递送债务账单的灵鸽精准停在了她的窗口,使命必达。
她从鸽子黄爪上拿到账单时,还以为是令意递过来的求复合小作文,准备看也不看,绝对不再心潮波动。
结果一看巨额数字,心跳还是动了。
她拿着账单开始在心中默默骂分手三天的前道侣。
可恶的令意,不愧是狐狸精,她都不知道自己平时这么费钱。
司空澜是个剑修。她早年修道时便明悟,自己在修行上挺能花钱。这很正常,哪有剑修不花钱。
令意说没关系,他能赚钱。司空澜就跟他商议,她养剑的钱算大头,其他日常开销大家节俭一点随便一点。令意当时笑眯眯的,说行。
于是,司空澜心安理得花着令意的钱养自己的宝贝剑,喂灵石,编剑穗,什么好就给剑喂什么。
至于自己和徒弟们的衣食住行,就让令意随便负责负责,养着不死就行。
宗门的钱她不过手,她对这些没有概念。几天前她和令意分手,出来后还是照着惯常标准,该买买该花花,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直到她今天直接花超支,连钱庄债务都找上来时,司空澜拿着账单详情,才知晓原来除养剑外,她的衣食住行标准也这么烧钱。
一件碧罗千丝裙,两千灵石。可是她平时就穿这种料子啊,柜子里一沓一沓的,别的料子不够舒适飘逸啊。
一盏浅荷翠茗,三两银子。只是她漱口的茶,为什么这么贵?隔壁的大叶茶才一文钱一海碗啊!
一份蓬莱仙果酥,五十灵石,可以买对面酒楼十桌席面。令意不是说这东西不值钱随便吃的吗?她向来吃一半扔一半掰碎喂鱼啊。
她面无表情,纤长手指却攥紧账单,隐隐颤抖。
司空澜是穿来修仙界的。胎穿,已经穿越过来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