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金宝霖离开,方红梅立刻跑去给姐姐打电话。
手摇电话先拨号,然后转接邮电局,再由邮电局进行转接至她指定的单位,运气好一次就能打通,遇上信号不好,一天都摇不上。
方红英听了妹妹的话,不耐烦的说:“知道了,到时候让她带一封信过来找我就行了,还是之前我给你留的地址。还有,现在不叫文工团了,叫宣传队!”
这边,张家。
张建国只记得不知道为什么手不听使唤,割稻的时候镰刀突然改变方向砍向自己。他记得砍到了一坨肉,然后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最后就晕了。
谁知道醒来以后,王小红的嘴巴竟然也被割伤了。好在老夫老妻多年,一个眼神就能领会。
他宁愿不领会!
这可是男人的命根子啊!
张建国不甘心的伸手去摸,下面空荡荡一片,用力一按,还把刚刚止住血的伤口给撕裂了。
他痛苦的大哭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王小红顾不得自己嘴上渗血的裂口,抱着老头子:“没事,咱们都这个年纪了,用不上就用不上吧,还好咱们有宝根,张家没绝后。”
张建国老泪纵横的躺在老伴怀里:“宝根不是喜欢那个杨知青吗?咱们一定要早点把杨知青娶进门,赶紧生个儿子,咱们下去也对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王小红也哭:“可是杨知青是城里人,隔壁村娶知青都是三转一响,咱们家哪有那个条件啊。”
张建国粗糙的手指紧紧扣住王小红的手腕:“隔壁村那个老庄头,他以前是个猎户,后面不小心摔断了两条腿。他有钱出彩礼,小草嫁过去也算有个依靠。”
王小红犹豫了一下,咬牙:“好!”
张建国没看到金宝霖,问人呢?王小红回答说去城里找宝根了。
张建国说:“等我能下床了就去找老庄头,尽快把这事定下来。”
下午六点,下工哨声响起。
社员们吃完晚饭休息会儿,等晚上凉快了还要继续上工。村子里炊烟升起,王小红没等到金宝霖回来,只好自己动手做饭。
可是从张小草接手厨房起,她就没再做过饭,顶多进厨房分配每日每餐定量的红薯。稀饭青菜汤也是有的,不过张小草没份。
坐在灶膛前,火都点不燃,还把家里窜的全是黑烟。
张建国呛得难受:“怎么还没好?”
王小红委屈的说:“我也不知道,这柴火怎么就是点不燃呢?”
这还得归功于金宝霖,她出门的时候把所有柴火都淋湿,把水分藏在里面,外表看起来都是干柴。
村子里邻居之间有空就相互走动,王小红和张建国,一个空脑阔一个窝囊废,再加上绝对的偏心,出了名的奇葩,大家都只是做表面功夫。
这会儿张建国是兔儿爷的火爆消息,倒是把村子里看热闹的人都吸引来了:“建国,你身体怎么样啊?高叔有没有说以后上厕所怎么解决?”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以后是蹲着还是站着。
张建国平时都是老好人,在王小红和村里人吵架的时候做和事佬,或者帮村里人一起教训王小红,自认为人缘不错。
却不知村里人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一个连努力维护自己的媳妇都能背刺,那他们这些外人算个屁。
这会儿面对明晃晃的奚落嘲讽,气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却愣是一句话也不敢反驳,讷讷的说:“我才刚醒,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金宝霖出现了。
她哭着跑到王小红面前:“娘!我今天在城里找了一天,哥哥的朋友都说他昨天中午就回来了,一直没出去。还说哥哥可能有不能出现的理由,让我回村子里等。”
人群里有人说:“那杨知青不也是昨天中午就不见人了吗?”
一男一女一起失踪,能够遐想的地方就多了去了。
“该不会是私奔了吧?”
王小红恶狠狠瞪着金宝霖,气她在这么多外人面前败坏自家哥哥的名声,可惜她的手又没力气了。
突然,后山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那个发出惨叫的男人又喊:“死人了!水库里死人了!”
大队长、书记、会计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大队长看着水库里浮上来的两个人形,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是张宝根和杨知青,把张家人和知青队的队长叫过来。”
王小红听见消息的时候都傻了,张建国更是直接晕倒。王小红全靠被人扶着走到水库,已经有人下去把两具难舍难分的尸体打捞上岸。
“啊!我的儿啊!”王小红一下子猛扑过去:“你怎么就死了?是谁?是谁害死了你!”
有人看不过眼:“这也能叫害死?我看他们两个死了还抱的那么紧,说不定是约在一起跳河殉情。”
“李菊花!少说两句!”大队长看王小红那个眼红的样子,像是要吃人似的,怕出事赶紧喝止大家别说闲话:“王小红,我已经报了公安,等公安来检查就知道了。”
他也不想报公安,如果是只死张宝根一个他都能压下去,可恨就是可恨在还死了一个知青,看样子两人情况还不一般。
生产队的先进评选是肯定没戏了。
深夜,一老一少的公安踩着自行车来了。
老的提着灯勘察现场,虽然现场都被村里人破坏完了。年轻的做询问笔录,重要询问张家人和知青院的人。
金宝霖把自己知道的说了,想了想,又补充:“我看到哥哥有偷偷在娘房里拿钱给杨知青,半夜出去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