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过办公桌,又一次以那充满威胁的身高驾临。
庄淳月在他的影子里缩起肩膀,视线只及他胸膛,看着那棕皮胸带将白色衬衫箍出了整齐的褶皱。
“眼瞎、胡话……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必须识相地领受你的谢意,在这里和你发生关系不可,是吗?”
典狱长的声音雪霰一般落在庄淳月头顶,冷气扑了满脸,她低头捂脸欲死。
“告诉我,洛尔!”
“不不不是,先生,我想说的是,我可以为您煮咖啡,打扫房间,我还会数学,熟读文书律法,专业成绩始终保持全系前三……
除了体力工作之外,我相信,我一定会比你所有的下属都做得更好!”她急得忘了谦逊的美德。
“原来是这样,请原谅我又误会了你一次。”他声音并未带着任何歉意。
“不,这实在是我的错,太紧张才说错话,我保证自己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用身体和您交换利益的心思,我只想好好工作,请典狱长先生放心。”
面前的长官沉默,似乎在审视庄淳月这句话的真假。
“我问你,三个人工作,你一个人就能做完吗?”
“可以!”庄淳月斩钉截铁,“我愿意不吃不喝,也会完成您交代的工作!”
“那你的工资能分给那三个人,或是替他们养育家人吗?”
“我”庄淳月面红耳赤,又一次低下头,“不能……”
“可是除了这些,我不知道能如何对典狱长先生表示感谢……”
“如果想要感谢我,”阿摩利斯抱起手臂,“不如就跟我说说你的逃狱计划吧。”
“……”
太阳在此刻躲进了乌云里,人脸上的暖光变成阴冷的青色,寒风将大海和泥土的腥味呼呼卷过耳边的发丝,刮进了所有的缝隙之中。
圭亚那的雨季就是这样飘忽,和典狱长的脸一般无二。
庄淳月僵硬地转动脖子,“先生,我只是一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东方女人,胆小如鼠……”
“能出国留学的东方女人,家境出色,不会没有见过世面,我记得去找你的时候,你将一个女人的手腕捅穿了?”
“……我,只是为了生存反击而已,如果表现得太软弱,我在这里活不下去。”
她倒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阿摩利斯并未放过她:“难道你乐意一辈子待在这里?你不希望回到你病重的爸爸身边吗?”
“我当然想离开,但更怕死,我清楚凭自己的力量要逃出这里,根本没有一丝可能。”
“凭自己不行,你还可以找人帮你,你会找谁?”
这是一个坑,她不能踩。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助,还有一个办法,让我能正当地回到巴黎去!”
庄淳月咽了咽喉咙,想要提出自己斟酌已久的条件——她为他工作,他向巴黎那边提出对她案件的异议。
阿摩利斯根本不在乎她所谓的交换条件,“那你就自己好好加油,没能逃出去之前,做好你的工作吧。”
“我并不是要逃!”
“那样更好。”阿摩利斯坐回办公桌,看来已经不想再与她有任何交谈。
庄淳月就这么被打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