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舟远远盯着他,问:“为什么?”
“就是觉得边原做事挺绝的,像没牵没挂。”胖子说完,意识到面前这人正在这地方自杀,比边原更没牵没挂,一时间有些后悔说这个话。
可邢舟却没嘲笑他,胖子没听见回答,抬眼偷瞄他,发现邢舟嘴角勾着笑,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也不像是要寻死的样子。
邢舟说:“他无牵无挂?你旷课了,不知道他今天去上课了吧?他为了不被开除都去念书了,你还说他无牵无挂。”
胖子被他怼得有些莫名:“有就有呗,你自豪什么。”
他说得太直白,邢舟心道自己跟这人显摆个什么劲儿,这榆木脑袋不可能懂的。边原以前是没牵没挂的样子,现在有牵挂不都是为了他。这还不值得自豪?
邢舟转身挥挥手:“跟你没法说。走了。”
他走得脚步都轻快不少。要说人心真是复杂,边原为了他想退学,他也觉得开心,边原为了他去努力生活,他还是觉得开心。
边原。
邢舟的笑容渐渐落了些回去,心里又坠下去。
刚刚还怀有一腔勇气和决心,被胖子打断后,已经都提不起来了。
那股勇气来得太猛,把理智都冲垮了,此时理智回笼,他发现自己下不去手。
今时不同往日,当初割腕后成功见到边原,是他们仍然陷在自厌自弃的环境里,的确没什么生机,可现在他没法欺骗自己,不想就是不想。
他是这样,边原大概也是这样。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边原了。
他不清楚两个世界的重叠情况有没有发生改变,也不知自己和边原是否还处在同一空间内,看一眼表,才猛然发现已经过了边原下课的时间。
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一瞬间心跳鼓噪如雷。
他没有去学校接人,也没有留在宠物店里。
邢舟立刻意识到,在边原的视角中,自己已经消失了。
他脑中一阵尖锐的耳鸣,一时间什么空间重叠、自残自杀都被抛之脑后,他只想赶紧看看边原在不在家。
邢舟飞速回去,一眨眼的功夫就回到家门前,三步并作两步跳上楼梯。
他急促地掏钥匙开门,揭晓谜底之前脑海中是空白一片,只有掌心汗津津,几乎拿不住钥匙。
猛地拉开门,边原的身影撞入视线,直接将他摇摇欲坠的心脏撞回心窝里。
边原站在门内,手中拿着一张相片,两只眼睛红彤彤的,一眨就掉下一串扑簌簌的泪。
邢舟狂跳的脉搏顿时停了一秒,霎那同步感受到一股钻心的酸楚。
他把边原抱紧,亲掉他的眼泪,心里被小刀戳了一样难受。
大门敞着顾不上关,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居然有些劫后余生的轻松。
——他们还能见面,他们还在见面。
——可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