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凛本欲继续问,恰在此时,手下匆匆来报:“大人,有消息了!”
贺兰凛心头一紧,再顾不得多问,对段昭丢下一句“这里交给你”,便匆匆离去。
段昭让手下草草搜了一遍,便挥手放行。大汉的说辞虽有漏洞,但算段昭并没有放在心上,京城王公贵族为了隐藏外室,编出的理由比这离谱的多的是,实在不值当较真。
暗格里的李安乐听得真切,心一点点沉下去,贺兰凛和段昭近在咫尺,李安乐却连一声呼救都发不出,只能任由马车带着他,越走越远。
这边秦朗早算好了退路,特意吩咐将李安乐与知意分头转移,就他们算被盯上,也可弃兵保帅。
贺兰凛死死咬住李安乐所在的华丽马车不放,另一队押送知意的大汉见状,当即按计行事,故意在沿途丢下带血的玉佩,漏出些微破绽,专引贺兰凛的手下循迹追来。
运送知意的马车再普通不过,灰布旧轮,半点不会暴露身份。
大汉心里清楚,知意清醒着一旦被救,便会暴露计划,所以他必须让知意短时间内彻底没法开口。
眼看贺兰凛带着手下越来越近,大汉钻进车厢,知意正被绑着手脚堵着嘴,奋力扭动身子,满脸怒色。
大汉二话不说,拿起刚刚在路边捡的一块石头扬手就狠狠砸向知意后脑。
“咚”一声闷响,知意眼前一黑,连闷哼都没完全发出,双眼一翻便晕了过去,瘫倒在车厢里。
不多时,贺兰凛带着手下赶到,厉声喝令停车围堵。
大汉见状自知无路可逃,他既不能落供,更不能泄露李安乐的下落,索性心一横,趁众人合围的间隙,拿着短匕往自己脖颈上一抹。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大汉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当场气绝。
贺兰凛没有管那个大汉,快步冲上车厢查看,但车厢内竟只有昏迷的知意一人。
贺兰凛满心期待瞬间落空,手下的人连忙上前扶起知意,刚碰到知意后脑处,就摸到一片黏腻的湿意,抬手一看,满手都是鲜血。
“大人!知意大人头上全是血!”手下失声惊呼。
贺兰凛立刻探向知意颈间,摸到微弱的脉搏才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脸色骤变,连忙吩咐手下送知意去医治。
肉汤
安顿好知意,贺兰凛脑中突然闪过段昭那句“竟还用这么宽大的马车”,心里瞬间想通了方才一直不对劲的地方,那马车实在太大了!
李安乐的马车已是出了名的宽大华丽,可秦家那辆马车竟比李安乐的马车还要宽敞,而车厢里却只坐着一个女子,连个随行伺候的奴婢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贺兰凛当即带人往回赶,但回去时,原地只剩段昭。贺兰凛见状着急追问道:“人呢?那辆马车呢?”
段昭挑眉疑惑道:“早放行了,你那边怎么样?找到安乐的线索了吗?”
“只找到昏迷的知意,侯爷还未有踪迹。”随即贺兰凛把马车过大的疑点对着段昭全盘说出,紧接着就要带人去追。
段昭连忙拦住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那是秦大人的马车,怎会绑架安乐有关?再者谁家养外室不是藏着掖着,哪会这般大张旗鼓?贺兰大人,我知你心急,但这事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
贺兰凛听了段昭的话后微微叹气,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他不眠不休找了两天两夜,身心俱疲,细想段昭的话竟也有几分道理,或许真是自己太过草木皆兵,急昏了头。
段昭瞧着贺兰凛憔悴的模样,软了语气劝道:“贺兰大人要不先去歇会儿,若是身子熬垮了更没法找安乐。你若实在不放心,我稍后亲自去秦府一趟查验,保准给你查得明明白白,你且安心去歇息片刻。”
贺兰凛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就麻烦段大人跑一趟了。”
……
另一边军营,裴今越眉头紧皱,对着将领质问道:“为什么不听指挥?谁让你们跟段大将军正面硬刚的?”
方才西戎军与大晏士兵突然相遇,裴今越本已想好从侧路潜行脱身,力求将损伤降到最低,谁知竟有一队人马擅自正面迎战,不出意外全军阵亡,白白折损五千兵力,还挫了全军士气。
多亏了裴今越寻得了一条隐秘的路线带大军快速撤离,才没酿成更大的损失。
将领见裴今越面色阴沉,犹豫半天才道:“是大皇子的命令。我等本想抗命,可大皇子说,若敢不出兵便是藐视皇室威严,格杀勿论,这才……”
西戎大皇子此番随军而来,美名其曰:皇室亲临振奋军心,但裴今越心里却清楚,皇帝向来对自己既倚重又忌惮,此次派大皇子前来,不过是明着监军罢了。
裴今越当即直奔大皇子营帐。帐内,大皇子刚经逃窜惊魂未定,正瘫靠在随军美人怀里寻求慰藉,美人柔声软语哄着,一派奢靡景象。
见裴今越闯入,大皇子不耐地质问道:“裴大人闯我营帐,有何贵干?”
裴今越看着他这般理直气壮、半点不知错的模样,只觉荒谬至极,无语到竟生出几分笑意——上有昏庸帝王,下有这般自以为是的皇子,西戎怎会不衰?
裴今越压着戾气冷声问道:“出兵迎战的命令,是你下的?”
“昂,是我又怎么了?我觉得……”大皇子话没说完,裴今越突然动了。
谁都没有料到,裴今越反手抽出身旁亲兵腰间佩刀,寒光一闪,一剑封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得一旁美人满脸都是,美人吓得失声尖叫,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