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儿刚到他怀里,就仰头盯着他的脸,脆生生道:“你真好看。回头你跟你弟弟说,让他给我当驸马好不好?我喜欢他。”
她像是想到什么,又拍着小胸脯补充,“我有好多好多钱,到时候都给他!”
李安乐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闻言低笑出声。段昭也忍不住打趣:“小姑娘家的,才多大就说这些,不知羞。”
小玉儿却瞪圆了眼睛,理直气壮地反驳:“为什么要知羞?全天下都是我父皇的,我想要的人,自然可以要。”
这话孩子气十足,李安乐和段昭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贺兰凛抱着怀里的小公主,听着他们说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这长安城里的人和事,果然处处都透露着尊卑。
贺兰凛抱着小玉儿站在一旁,听着她叽叽喳喳说些孩童话。
另一边,李安乐已和段昭闲聊起来。
段昭看了眼贺兰凛,又转向李安乐,扬眉道:“看你们方才的样子,你和这位贺兰质子倒是认识?”
李安乐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嗯,新养的小狗,还算讨喜。”
段昭一听这话,当即明白了七八分,他素知李安乐那点偏好。
他嘶了一声,皱着眉摇了摇头:“你啊!越来越没顾忌了。罢了罢了,懒得管你。”
李安乐挑眉,没接话,反倒说起了军营里的事,段昭果然被引了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贺兰凛抱着小玉儿,听着他们谈话,只当没听见那句“新养的小狗”。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铛——铛——”的钟声,浑厚悠长,在围场里远远传开。
段昭收了笑:“陛下要训话了,该过去集合了。”
李安乐看向贺兰凛,开口道:“走了,把小玉儿给我吧。”
贺兰凛刚要将怀里的小公主递过去,小玉儿却猛地收紧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颈,耍赖似的晃着身子:“不要!我还要这个哥哥抱!就要他抱!”
“你啊,非得让人家抱着。”李安乐无奈地捏了捏小玉儿的脸颊,转回头对贺兰凛道,“抱着她走吧,别让她再闹了。”
贺兰凛应了声“是”,重新将小玉儿抱起。
小姑娘立刻眉开眼笑,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段昭在一旁看得直乐。
权势
李安乐与段昭并肩走着,一路说笑着往围场中心的高台去。
段昭正讲着军营里新纳的良驹有多烈,李安乐听得兴起,偶尔插句嘴。
贺兰凛抱着小玉儿跟在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怀里的小公主没再闹腾,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东看西看,偶尔伸手扯扯他的衣襟。
围场中心早已聚满了人,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各家命妇带着子女站在另一侧,人声鼎沸,却又透着规矩里的肃穆。
走到高台近前,李安乐才停下脚步。
高台最上层铺着明黄色锦缎,显然是皇帝与皇后的位置,稍下几级则是皇子公主与亲王的席位,李安乐的位置就在那一排,紧挨着皇子们的座次。
“我先过去了。”段昭冲李安乐扬了扬下巴,转身往武将列的席位走去,虽不如高台上层显赫,却也排在前列。
小玉儿这时候挣了挣,贺兰凛顺势把她放下,她立刻像扑向刚走上高台的皇后,脆生生喊着“母后”,被皇后笑着揽进怀里,又转头朝皇帝撒娇去了。
贺兰凛正准备退到质子该待的角落,却听见李安乐说了一声:“跟上。”
李安乐没回头,说完便径直往自己的席位走去。
贺兰凛愣了愣,还是默默跟了上去。高台上知意早已候着,见两人过来,连忙布座。
李安乐在自己的席位坐下,随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贺兰凛也坐。这举动落在旁人眼里,顿时引来了些低低的议论。
“那不是北境来的质子吗?怎么跑到侯爷这儿来了?”
“就是,质子有质子该待的地方,跑到这上面来像什么样子?还不是安乐候的那些癖好”
……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见。
李安乐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没抬,只对知意冷冷道:“掌嘴。”
那是几位中层官员的儿子,仗着父辈的体面混进前排,年纪轻不知深浅,见贺兰凛一个质子竟坐在高台近旁,没忍住交头接耳。
而知意会意,几步走到那几个公子面前,他本就不是寻常侍从,跟着李安乐多年,虽无实职,却在侯府掌着管事之权,寻常勋贵见了他都要客气几分,更别提这些靠父辈的公子哥。
这些小辈见了他本就有些怵,此刻被他冷冷盯着,顿时收了声。
“大晏律法有训,不得妄议皇亲近臣。”知意声音不高,却让在座的都听得清清楚楚:“安乐侯的行事,也是你们能置喙的?”
那几个公子仗着人多,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嘟囔:“我们就是随口说说……”
话没说完,知意手已扬了起来,“啪啪”几声脆响,正打在那说话的公子脸上。
“侯府门前,岂容尔等放肆?”知意斥道,“长辈们教的规矩都忘了?在侯爷面前也敢口无遮拦,背后指不定要翻出多少是非!”
其余几个公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不敢作声。
周围的长辈们看在眼里,只当作没瞧见——毕竟是小辈不懂事,被安乐侯的人教训两句,本就是该的。
知意又冷冷扫了那几个公子一眼,“往后再敢胡言乱语,仔细你们的皮”,这才转身回到李安乐身边,垂首低声道:“侯爷,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