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不敢!奴才绝无此意!”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合着你早就盼着去伺候贺兰凛了?行啊,我成全你!现在就把你发给他!”
“侯爷!”知意慌忙求饶:“奴才只是担心您的身体,绝非想换主子!求您别再生气了,仔细气出病来,奴才万死难辞其咎!”
此刻,李安乐感受到胃部的又有阵阵疼痛袭来,但依旧咬牙道:“我现在不想听关于贺兰凛的任何事!半个字都不想听!当初我给过他多少次机会?贺兰凛却给我甩脸子、摆架子,真当我李安乐离了他就活不了?”
知意见李安乐脸色愈发难看,躬身应道:“奴才记住了!奴才再也不提!求侯爷务必保重身体,莫要再为不相干的人动气了。”
知意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捡起地上的银筷,又吩咐下人将桌上的菜撤去,“奴才这就给您端碗温粥来,您多少吃点,垫垫肚子。”
李安乐闭上眼,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又带点微不可查的委屈:“不必了。告诉那个小厮,丢完饼就回来。”
李安乐的低气压让白白也焦躁起来,它蹭到李安乐脚边,轻轻拱着李安乐的手背,像是在笨拙地哄着他。
李安乐下意识地摸了摸它的皮毛,心思却乱成一团麻,满是心不在焉。
李安乐觉得自己格外别扭。他活了这么大,从来都是别人捧着哄着,向来有气直发,极少这般与人赌气,更从未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贺兰凛,动这么大的肝火。
可李安乐一想到今早贺兰凛站在侯府门口,满身雪沫、眼神忐忑的模样,就莫名气不打一处来。
李安乐低声咒骂一句,胃部的疼痛愈发明显,他捂着胃,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而另一边,小厮端着那盘完好无损的哈达饼,战战兢兢地站在贺兰凛的院子里。谁也不知道,这盘看起来寻常的点心,贺兰凛做了多少遍才成功。
可这份藏着私心点心,终究被弃如敝履。
贺兰凛看着那盘饼,自嘲地勾了勾唇,心想或许是这哈达饼太过寻常,太过轻贱。他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声音沙哑:“丢了吧。”
小厮如释重负,连忙应了一声,当着他的面,将那盘哈达饼倒进了院角的泔水桶里,然后匆匆躬身退下。
院里只剩下贺兰凛一人,寒风卷过,贺兰凛却像是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望着那泔水桶,目光落在沾了污秽的饼上,久久没有移开。
胸口闷得发慌,却连一句怨言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那份苦涩在心底蔓延开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安乐昨夜气郁攻心,胃部隐痛加剧,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晨起时情况依旧糟糕。
知意不敢耽搁,连忙请了御医前来诊治,一番望闻问切后,又开了新的汤药。
李安乐强撑着喝了药,正由着白白蹭着他的手背撒娇,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声,紧接着便是心腹侍卫破门而入的急报:“侯爷!宫里出事了!陛下遇刺昏迷了!”
李安乐心头一沉:“怎么回事?”
侍卫喘着粗气回道:“具体情形尚不清楚,只知是长公主下旨,要将被贬为庶人的陈皖苑不日即刻押解离京,陈皖苑哭求着要再见陛下最后一面。陛下念及旧情,但谁知两人独处缠绵时,陈皖苑突然抽出暗藏的匕首刺向陛下!陛下如今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李安乐皱眉,太后昏迷未醒,如今皇帝又遭行刺昏迷,朝野上下岂非要乱作一团?
而此刻宫中,早已是风声鹤唳。长公主与丞相几乎是在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便赶至皇宫,两人当机立断,即刻下令封锁所有宫门,严禁任何消息外泄。
长公主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皇帝,惊怒交加,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荒谬感,几乎要气笑出声。
堂堂大晏天子,九五之尊,竟在与一个被贬庶人的缠绵之际遭人行刺,说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况且她也万万没想到,陈皖苑竟有这般胆量!
丞相立于一旁,眉头紧锁,但不忘安慰道:“公主,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封锁消息,稳定朝局。太后与陛下皆昏迷,若是让朝臣皇子们知晓,必生大乱。”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慌乱,命令道:“传我诏令,称陛下偶感风寒,龙体欠安,需闭门静养。所有出入宫闱的人员严加盘查,谁敢泄露半个字,格杀勿论!”
“另外,”她转头看向心腹嬷嬷,“即刻加强宫城守卫,尤其是太后与陛下的寝宫,半步不得擅离。”
“是!”
只是眼下,西戎早已蠢蠢欲动,频频在边境挑衅,陈皖苑身为南朔贡女,敢行刺天子,背后定然是南朔皇室默许甚至授意……
随即,丞相在旁补充道:“殿下,臣已即刻部署要务,让京营将士全城戒严,严查可疑人员,稳定城内秩序。”丞相顿了顿,又叹道:“只是太后与陛下皆昏迷不醒,朝政真空之下,需尽快拿出章程,稳住百官之心。”
长公主点头,“朝政暂且由你我共同打理,遇有重大事宜,联名处置。”
“但当务之急有三:其一,令御医全力救治陛下与太后;其二,严加审讯陈皖苑,查清南朔究竟有何图谋,和西戎是否勾结;其三,安抚朝中百官,尤其是皇子与宗室,绝不能让他们生出异心。”
偏殿内,御医们正围着昏迷的皇帝紧急施救,汤药熬煮的苦味蔓延。
殿外,风雪愈发猛烈,长公主站在殿门口,望着漫天飞雪,只觉又回到了那个生死危亡的夺嫡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