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尘将手揣到袖中,俨然看戏的姿势,就当给太岁活动筋骨了。
无心站在李致身侧,居高临下道:“说不说。”
可他好似被诅咒般,面色涨红,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突然,太岁停止攻击,摇头晃脑在李致胸前闻来闻去。
“嘶,他被诅咒了,看样子是问不出来的。”
“捆回去。”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是拘禁。”李致突然爆发激烈的反抗,太岁直接将人缠成粽子,一个巴掌将他抽晕过去。
山尘眼疾手快,将那枚玉简握住。
无心看着地上的李致,深深叹了口气。
修仙,尤其是无情道,最忌沾染因果,生杀便是天道中最强烈的两条线。
自己出任务多年,都是找齐证据,顺应律法或天道规律,很少有逆天而行的时候。
非法拘禁,本就违反无情道戒令。
天道认证,不是一次通过万事大吉,若发现行为不端,很可能会被雷劫抹去修为。
当然,无心可以钻空子,让山尘与太岁代劳,说不是自己干的。
可是,旁人的因果不是因果吗?
自己干干净净,便要利用身边之人吗?
那她与李致,有何不同?
山尘听见无心叹了口气,正午阳光明媚,照得人愈发懒散昏沉。可无心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像是结了一层霜。
山尘听到她疲惫的声音:“放开他吧。”
由于回去的路上无心意志消沉,山尘不好意思打扰,便又将她带回了春华苑。
午后的春华苑还未开张,楼下静悄悄的,只有些洒扫丫头和小斯在收拾桌椅。
无心站在阁楼,眺望着窗口的景色。
怪不得山尘喜欢坐在这里,这扇窗,向东是一望无际的无边海,而西侧是城镇,这个高度,可以看到城中心的阵法与碑刻。
两侧灯影相连,即便是白日,也能看到琉璃灯球在夕阳下反射的荧光。
夜市卖菱藕,春船栽绮罗。
无心微微向后靠,整个人窝在椅子中,看不清神色。
山尘递了杯清茶给她,无心礼貌接过,顺口问道:“望公子不用准备吗?”
山尘不自然地咳嗽了下,解释道:“我不怎么需要出场。”
“哦哦哦。”无心露出了然的神色,很显然,她已经自我说服了。
但凡她多问一句,山尘都会老实回答。
可无心的人生准则向来是,绝不让身旁之人感到尴尬,也绝不让朋友陷入两难。
所幸,二者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交流上了。
两人靠坐在窗边,看着天色渐渐变暗,看着黑夜与灯火交织,看着时间流逝。
这景色,自山尘被月渊发配来渡劫之后,看过许多次。
可唯独这次,显得格外安宁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