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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嗯。”

陈响应了一声,拉开商务车厚重的车门:“上车,暖气开了。”

简花花被暖意包裹,摘下憋气的口罩,小脸闷得泛着红晕,掌心在冻得冰凉的鼻尖上揉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来一点,长长软软地舒了口气,整个人像一块快要融化的甜奶油。

他朝白叙那边蹭了蹭,胳膊挨着胳膊,腿贴着腿,自觉把手塞进白叙的手掌,脑袋也跟着一歪,靠上白叙坚实可靠的肩膀,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哝。

“累了?”白叙低头看他,手指习惯性地绕上少年耳边一绺不听话的卷发,在指间把玩。

“嗯有一点”

简花花闭着眼睛回答,声音越来越小,但没完全闭上,眼缝里透出一点湿润的光,小声开口:“陈医生,我们回家吗?”

“先送你们回学校,你叔叔那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等他回来,你们再回家。”

沈岳山还没“回去”,别墅谈不上安全,反而学校人多眼杂,各方势力牵制,至少明面上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简花花眼睛悄悄地亮了一下,你们他捕捉到这个词,那就是说,学长也可以一起回家。

他不再追问,安心地往白叙怀里缩了缩。

车窗外,冬日萧瑟的街景在暮色中飞速倒退,光秃秃的树枝在猛烈的寒风中无力地摇曳,像瘦骨嶙峋的手。

在白叙有节奏的、一下一下轻拍他后背的动作中,简花花放松下来,意识开始模糊下沉。

白叙收紧手臂搂着他,又仔细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睡得再舒服些,然后抬起头和后视镜里陈响的目光短暂地交汇。

陈响握着方向盘,眼神里的意味复杂,冲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晚上七点。

子别墅。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简带着身上散不尽的冬雾走进来。

陈响正坐在客厅,手里捏着国际象棋里黑方的皇后,指尖摩挲着棋子的珐琅冠冕,仿佛在掂量某种无形的重量。

“回来了。”连头都没抬。

“嗯。”沈简脱下羊绒大衣,随手搭上沙发扶手,里面是熨帖地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衬衫和同色系马甲,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线条,只是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

他走到陈响对面,略显随意的席地而坐,一条长腿弯曲,专注地审视起茶几上走到僵局的残棋。

沈简伸手,捻起一枚白色的“兵”,在指尖转了转,落在对峙的黑白棋子间。

陈响终于抬眸,隔着镜片看他一眼,邀请:“来一局?”

“可以。”

多管闲事

沈简在疗养院的生活算得上规律、平静。

清晨护工送来早餐面朝庭院的小阳台上,他机械地把勺子往嘴里塞,然后翻开随身带来的财经杂志

午后阳光好的时候,会有护工陪他去后山的步道散步,他神情木讷,瞳孔完全映不出远处层叠的山峦。

傍晚,疗养院的广播准时播放轻柔的古典乐,他回到房间,邮件界面亮着,修长的手指模糊地在键盘上敲打,屏幕上却空无一字。

直到第三天下午四点,护工如常敲响房门,声音恭敬地没有一丝人气:“沈先生,董事长那里请您过去。”

沈简合上手中那本名为《神经机械学》的杂志,也合上了最后一丝对“父亲”这个称谓天真的幻想。

他起身,走出病房,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途中经过垃圾桶,毫不犹豫地将其丢进去。

再浓烈的消毒水,似乎都快要盖不住那间监护室内日渐腐朽的味道。

“你来了。”

经过合成处理的声音传出,平稳地灌满整个房间,沈简坐在“沈岳山”对面特设的座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颔首:“父亲。”

“我听说,简花花被掳走了。”电子音陈述道。

“什么!”沈简才坐稳的身体震了一下,惯常戴着的面具骤然崩裂,全无准备地露出底下真实的惊愕:“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他失态地站了起来,往前迈了半步,质问一声高过一声,到最后尾音险些撕裂。

环绕在培养舱周围的接收器捕捉到他的呼吸频率,将其转化为数据流无声地传给浸泡在营养液中的“缸中之脑”。

营养液原本平静的表面,随着这些数据的传入,荡开了一圈稍显激烈的涟漪,仿佛那颗悬浮其中的大脑也因沈简的反应而产生了某种情绪的波动。

“就在你刚来疗养院那天”,电子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平稳的调子,但语速微妙地调整了些,似乎是在照顾沈简的情绪:“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沈岳山面不改色地诓起沈简。

“我刚来那天”

沈简重复着这几个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跌坐回椅子上,抬手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每一个动作都在压抑着濒临失控的边缘。

再开口时,声音里混入了一丝罕见的、有些脆弱的埋怨:“父亲我知道我知道您希望我多来疗养院陪陪您,我处理好手头上集团的事情,时间宽裕,我自然会常来,可您也不用连这种事都要瞒着我吧。”

营养液表面的涟漪停止了扩散,但液面并未完全恢复平静,持续地颤动,显示出信息接收者仍在进行着复杂的判断。

“你之前对他,可没这么上心。”电子音平淡指出。

沈简出现了一刹那明显的僵硬,他迅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强行冷静下来,语气变得犹疑:“他他最近正值分化期,怎么会被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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