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吸引他选这门课,正是官网上那句课程介绍:引导探索恐惧背后视觉语言、心理学根源和创作技法。
只是很意外,授课老师会是这位在d大有过一面之缘的方全老师。
“现在点名。”
方全翻开名册,一个个名字被念出,简短的答到此起彼伏。
“简花花。”
很快点到简花花的名字,简花花下意识挺直了背,像课堂上被提问的好学生:“到。”
方全从名册上抬起眼,短暂地落向他,目光并不凌厉,甚至没有过多停留,只是极快地掠过那透着水光的唇瓣,以及那双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
“下一个,林松。”
“到!”
第一节课的主题是“优雅的病理”。
点名过后,方全关掉灯,打开投影仪,屏幕出现弗朗西斯科·戈雅晚年绘画的《农神吞噬其子》。
黑暗的农神张着扭曲的嘴,手中是被啃食了一半的孩童,线条粗粝,阴影重的仿佛要从画布中渗出。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冲击力太过直接,简花花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指尖攥住了速写本的边缘,那纯粹的吞噬欲望,让他胃部隐隐发紧。
“很多人第一眼看到这幅画,看到的是恐怖、暴力和疯狂。”
方全站在幕布旁,侧影被放大的画面切割:“但有没有人知道,戈雅真正想要描绘的,是什么?”
没人回答。
“是仪式感。”方全给出答案,指尖虚点向画中农神僵硬而充满力度的姿态:“这是一场古老的,注定要完成的献祭,文明的外衣下,是不可抑制的原始本能,你们害怕的,不是血,而是这种被精心呈现的必然。”
必然
嗯怪物的出现是否也是一种必然?
方全切换了画面。
这次出现的是医学解剖图谱,彩色的版画,肌肉、骨骼、脏器剥离得清晰分明,却又以艺术的构图排列着。
接着是维多利亚时代的殡葬摄影,逝去的孩童穿着最好的衣裳,被亲人簇拥,仿佛只是沉睡。
“看。”方全指向一张解剖图上完美绘制的心脏,近乎冷酷地剖析:“编号,归档,你们觉得它承载的还是爱吗?还是仅仅成了一个物件?”
简花花听得入神,他想起白叙学长,想起学长滑腻的蛇身。
那当“非人”用“人类”的姿态亲吻他、拥抱他时,那条区分学长和异端的线,该画在哪里呢?
恐惧依然在,不过,底下涌起了一丝简花花自己都没察觉的、想要理解的渴望。
旁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