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通过了中央军校的毕业选拔考试?”
夜家大少很感兴趣地挑眉:“连我父亲都会主张拉拢这样的人才,你怎么会回到托斯卡星,在一家业余战队当个小小的助理?”
姜凌微微抬起眼睛,刚才的那些强硬不见了,他看上去又很软和起来。
“因为……闻危没有通过。”青年的嗓子还有些哑,“我,我答应过闻先生,要一直在身边辅佐他的。”
夜离对这死心眼的承诺不置可否,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闻启明是个利益至上的人,相比起给儿子找个生活助理,我不相信他看不出来,让你进入军部,会给闻家带来更大的利益。”
姜凌抿抿唇,什么都没有说。
“好了,他需要休息。”苏望星试图插进他们两个中间,挡住明显疲惫不堪的姜凌,“他身体还很虚弱——夜总如果没有什么事,我要带姜凌回去了。”
夜离眯起眼睛。
“你?”他用那种傲慢到让人讨厌的语气说,“你对他的照顾,就是让他一个人面对闻启明?”
苏望星:“……刚才是我欠考虑,多谢夜总出手相助。”
夜离好像一拳打在团棉花上,有点没好气地闭上嘴。
姜凌揉揉眉心。
“给你们添麻烦了,”他很歉然地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地尝试站起来,“我能照顾好自己,夜先生,望星,我……”
在起身的瞬间,一阵黑沉沉的眩晕猛地席卷过来,姜凌一下子咬紧牙根,却实在控制不住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
他仿佛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坠落,感觉只过了一秒,又或许是很久,再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团柔和而模糊的光晕。
有人立刻在他视野中晃了晃:“醒啦。”
姜凌使劲眨眨眼,眼前的雾才慢悠悠散开,他看见一张担忧而明艳的脸。
“夏晓……?”
女孩儿露出惊喜的神色,柔声询问过之后,操作着那张病床,让姜凌能半坐起来。
身上还很没有力气,手脚都是酸麻的,姜凌头脑中依然昏昏沉沉,视野中是一块一块的暗影。
“你亏空太严重,苏医生说你是心里一放松,身体就完全崩盘了。”
夏晓叹一口气,“姜总,您之前还教导我,工作再紧张,也没有身体重要,怎么自己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啊?”
姜凌慢慢抬起手,在额头上撑了撑:“我这是在哪儿?”
他的思维很乱,一时间差点忘了之前发生的事,还以为是在哪次出差途中晕过去,几秒前还想着,千万不能耽误了事儿。
“在一家疗养中心,”夏晓脸上闪过稍纵即逝的怪异,“我说不上来是苏家的还是夜家的。”
姜凌顿了顿,看向她的脸。
夏晓却又笑起来:“那都不打紧,我早说过,您不管在哪儿工作都值得这个待遇的。”
头还是闷闷的疼,姜凌感觉脑子转得都比平时慢些。
“……工作?”
“您之前不是跟朝晖集团签了合同吗?”夏晓提醒他,“朝晖已经从星耀把您的档案调过来了,有合同在,现在星耀也只剩下个空架子,那边没人敢卡流程。”
其实闻氏不是不想卡一下的,可在庞大的朝晖面前,那点小障碍,吹口气就灰飞烟灭了。
但夏晓没跟姜凌说,生怕他又心软,觉得是朝晖仗势欺人。
她们这些在姜凌手下工作时间长的人,以前可都见过,他对上闻危的时候,底线能退让到什么地步。
夏晓心知肚明,自己算是跟着姜凌入职的,她先前把星耀系统里的监控视频发给媒体,也是破釜沉舟,实在冒了很大的风险。
好在朝晖是真的很看重姜总,不等星耀清算她,朝晖就主动伸出橄榄枝,还帮她赔了违约金。
夏晓一直知道,姜凌为了拿到主办方的合作权,之前简直忙得要进化掉睡眠,除了星耀自身的工作,朝晖这边一旦出什么问题,他也会加班加点地帮着处理。
可她也是真正入职之后,才看到朝晖内部的那些文件——那位夜总并不算隐秘的小心思先不提,他们对姜凌那么求贤若渴,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单是今年上半年,姜凌就帮朝晖处理过三个牵涉金额巨大的并购案,甚至解决了两次公关危机……朝晖是很庞大,但这种大集团在舆论方面反倒尾大不掉,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很容易影响到集团形象,进而引起股价波动。
可姜凌在只是兼职的情况下,竟然就那么轻描淡写地都化解掉了。
他甚至还拿出了几套价值相当高的调香配方,夏晓看着财务报表上那些利润数字,不由深深感慨,这要搁她是朝晖的总裁,早八百年就要软硬兼施地把人挖过去了。
“夜总说了,集团里的工作不着急,您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夏晓认真地跟姜凌叮嘱,这不只是夜离给她安排的工作,也是她自己的想法。
她又想起那个男人颇有些傲慢的神色:“朝晖大得很,才不是那种离了一个人就会崩盘的小公司。”
是啊,这样才对。
把整个公司、事无巨细都背在一个身上,哪里算得上健康的职场,不把人压垮才怪。
清明一丝一缕地回到脑子里,姜凌按着额角,慢慢点了点头。
他想,他大概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适应怎么放松,适应真正作为一个“人”的,松弛的生活。
疗养院的生活很安静,大概是夜离下了命令,没有任何人能来打扰姜凌。
甚至他自己,都获取不到多少外面的信息,简直像是与世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