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边原侧了侧身,挡住他的视线,“上次的事解决好了?”
杨峰点点头:“都解决了。”
“那什么,之前咱们闹得不太愉快,没想到你会帮我们。”郑杨开口道,“欠你的,请你吃饭。”
边原把目光移到郑杨身上,这人站得挺拔,个子那么高,也不知道那天怎么被打得屁滚尿流。他脸上一派英勇义气,仍有稚气未脱,瞧着还是像小孩子过家家,说的话却故作老成,边原看着有意思,难免生出些天然的宽容。
他扯起嘴角,难得笑了一下:“不用。你也帮了我,谢谢。”
第一次看他笑,面前三人都难掩惊讶,就连边原自己也惊了一跳。
发自内心的,不自知的笑。
边原知道邢舟也在笑。他下意识想去看镜子里的邢舟,看看他笑起来的样子,拿过镜子一瞧,心脏却狠狠一跳。
——镜子里只有他自己。
长头发,黑衬衫,嘴角的笑意半僵不僵地凝固在那里,有些滑稽。
只有他自己。
邢舟呢?
“嗐,你……你别多想,我们也不光是帮你,就是看不惯康翔。你来之前我们就跟他有矛盾,当时我们宿舍不是空了个床位吗,他跟导员打小报告说——边原?”
边原早已听不到他们的话,骤然响起的剧烈耳鸣遮天蔽日,将他的整个世界笼罩在轰鸣中。
杨峰瞧他眼珠一下子都充血了,意识到不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边原一转头,狂奔出去。
边原一口气冲进宿舍卫生间,迎面的镜中呈现给他血淋淋的事实——他只能看到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血红色的眼睛。
如此面目可憎的自己。
边原的大脑嗡嗡直响,天旋地转。
他想都没想,提起拳头就要砸向镜子。
“边原!”背后有人狠狠拉扯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向后退,“你不能再出事了!再出事学校会开除你!”
被触碰的地方火辣辣的,边原浑身寒毛炸起,生理性一阵反胃,拼命挣开对方。
杨峰被他推得趔趄几下,不等他再问,眼前风刮过,边原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从学校到家,路程不算短,天空的阴云追着他飘。
边原失去了时间意识,只在某刻错觉自己置身于那段灰暗的梦境里,阴沉沉的天阴沉沉的地,他怎么跑也跑不出这片霾。
喉咙充血,钥匙撞在锁孔上,抖得不成样子,边原用力捶门,声音在楼道内层层回响。
“邢舟!”他使劲拍门,屋内无人应答。
钥匙猛地塞进锁孔,他却突然停住,不敢转动了。
边原的额头顶在门上,注视着手中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