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郊区半黑不亮,连辆车都没有,只有风刮过路边杂草的声音。
他盯着地上坐着的人,小脸发白,脚踝肿着,明明疼得要命,还硬撑着不肯服软。
“还能走?”
男人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
“当然能。”
甘小星不服输,手撑着地想站起来,受伤的脚刚一沾地,尖锐的疼就直冲脑门,“嘶——”
他手臂一软,又重重跌了回去。
尴尬得想钻进地缝。
下一秒,眼前一暗。
男人弯腰,一只手臂稳稳穿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稍一用力,就将他横抱了起来。
甘小星:!!!
整个人突然腾空,他下意识伸手抓住男人的衣襟,撞进一片滚烫结实的怀里。
烟草味混着淡淡的机油味,还有男人身上独有的、温热厚重的气息,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粗糙有力的手臂贴着他的腰侧,结实紧绷的胸肌就在脸颊旁边,真实得让他连呼吸都忘了。
脸“唰”地一下烧到耳根。
“娇气。”
男人低骂了一声,语气却没半分嫌弃,抱着他转身,大步往修车行走。
夜色温柔,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贴在一起。
邻居坐在门口吃饭,看见这一幕全都愣住,却没人敢多嘴。
那个花臂男人的气场,足以让所有人远远避开。
他就那样肆无忌惮地抱着他,穿过整条街,像抱着什么稀碎又珍贵的东西。
甘小星埋在他怀里,脑子一片空白。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
结实、温暖、安全感爆棚,全身上下都被男人的气息裹着,像被牢牢护在羽翼下。
刚才还冷冰冰说不要他,现在又救他、抱他……
这个老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讨厌死了。
心口又酸又胀,又甜又麻,连生气都生不起来。
回到修车行,出来撒尿的张世睿和李山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哭着跑出去的小屁孩,这会儿被师父稳稳抱在怀里。
师父刚才冲出去时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李山看着这一幕,嘴角悄悄撇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周鼎川完全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抱着甘小星回了自己房间。
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床上,没半分嫌弃。
他弯腰,伸手要去脱甘小星的鞋。
甘小星一下子慌了。
今天走得急,他只翻出一双破了洞的旧袜子,大拇指都露在外面,又脏又破。
他连忙伸手去拦,指尖抓住男人结实的手臂。
周鼎川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太沉,太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