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又滚烫,让他这个铁打的汉子,都差点红了眼眶。
“好不好?老公,你就答应我……”甘小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晶莹的泪珠砸在地上。
也重重砸在周鼎川的心上,砸得他心口一凉一紧,连呼吸都跟着发疼。
那个准备了很久的“不”字,死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想推开,可身体却无比诚实,贪恋着这份从未有过的温暖。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断了这脆弱又滚烫的温情。
女人尖利刻薄的骂声穿透门板,刺得人耳膜发疼,也打碎了此刻所有的温柔。
“周鼎川!你躲在里面死给谁看?赶紧给老娘滚出来!别在里面装死!”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关心,只有颐指气使的命令,和与生俱来的刻薄。
周鼎川眼底的暖意瞬间散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郁,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
他起身开门,动作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所有的情绪都只是一场幻觉。
门外站着的母亲陈美华,目光扫过他吊在脖子上的伤臂,连一丝一毫的关心都没有。
反倒像个债主一般,颐指气使。
“你爹妈饿了一天了,赶紧找人送点好吃的过来,别拿那些破东西糊弄我们!”
“我们是你爹妈,吃你点喝你点怎么了?你敢不给,就是不孝!”
“知道了,等着。”周鼎川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
那是一种彻底失望后的麻木,是连争吵都觉得多余的疲惫。
陈美华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噎得脸色一僵,放在以前她早就两个耳光扇上去了。
可如今周鼎川长得高大壮实,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她根本打不过,只能撒泼。
“白眼狼!不孝的东西!冷着张脸给谁甩脸色?养你这么大真是养了个仇人!”
“早知道你这么不孝顺,当年就不该把你生下来,白白浪费粮食!”
骂完,才扭着身子气呼呼地走了,脚步里满是不甘和蛮横。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也是会疼,也是会累的。
周鼎川摸出手机,给睿子打了电话订午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挂了电话转身,就看见甘小星已经默默打开书包,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将里面的衣物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轻轻放进了床边的柜子里。
那动作自然又笃定,分明是打算长长久久住下来,守着他,陪着他,再也不离开。
他此刻心乱如麻,一边是原生家庭带来的窒息与疲惫,满脑子都在想该如何把这对只会吸血的父母送走。
一边是怀里还残留着的、小孩儿的温度,那份突如其来的爱意,让他无措,又让他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