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触到小孩儿单薄的肩膀,能清晰感觉到他的颤抖。
“大嫂!”
周鼎川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愧疚。
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别叫我大嫂!老娘听着恶心!”
刘秀秀厉声嘶吼,指着甘小星破口大骂。
“甘小星,你也是个混账!为了杀父仇人顶撞我,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爸吗?”
“真让你妈寒心!”
绝望淹没了刘秀秀。
她累死累活十几年,独自把儿子养大供他上大学。
本以为日子有了盼头,结果儿子喜欢男人,还爱上了害死丈夫的仇人。
甘家要绝后了。
“走,跟我回家!现在就走!”
刘秀秀不想再看周鼎川,伸手就去拽甘小星的胳膊。
“我要上学!今天必须回学校!”
甘小星死死攥着周鼎川的衣角,拼命往后挣。
周鼎川正要上前阻止,刘秀秀突然转身,红着眼恶狠狠地瞪他。
“周鼎川,你敢动一下老娘现在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周鼎川的动作猛地顿住。
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无奈。
“甘小星,你不跟我走,我就烧了你屋里的东西,从天台跳下去,让你做孤儿!”
刘秀秀像疯了一样,字字淬毒,砸在甘小星心上。
那些东西是他攒钱考试换来的,是童年唯一的玩具,被老妈收在房间里。
他每天都要数一遍,周末只能玩一小时,却能开心很久。
听到这话,甘小星浑身力气被抽干。
攥着衣角的手缓缓松开,任由刘秀秀拽出修车行。
门口停着一辆出住车,刘秀秀早有准备。
她打开车门,狠狠把甘小星推了进去。
“砰”的一声甩上车门,车子绝尘而去。
“师父,不追吗?”
睿子跟出来,看着车子消失,又看向周鼎川。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微微佝偻,一只手撑着修车台,指节泛青。
另一只受伤的手垂在身侧,纱布下的伤口裂开渗血,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狂风暴雨,嘴里的烟燃到尽头烫到手指也没动。
直到睿子再喊,他才哑着嗓子说:“看好店。”
他大步走向路虎,拉开车门坐进去,受伤的手扶着方向盘,握得稳稳的。
引擎轰鸣,车像箭一样冲出去。
周鼎川眼神沉如墨,满是坚定:崽崽,老公来了,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轿车里的甘小星面如死灰靠在椅背上,双目空洞。
刘秀秀的咒骂和撕扯从未停止。
尖利的话像刀子扎在他身上,指甲掐得他胳膊满是青紫,他却一声不吭,不哭不求饶。
他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肯松口。
“混账玩意儿!你是大学生,他是修车的,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