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蒋念揉着额头,慢吞吞地站起来往二楼的房间走去,脚步蔫蔫的。
宋望看着女孩儿无精打采的背影,忍了又忍才没有冲过去将人一把搂在怀里。
蒋念刚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回过头,小声问:“那……煲汤很难吗?”
宋望的心猛地一揪,喉结滚动了一下,用自认为很妥帖的话术敷衍道:“不难,等你长大了,想学的话,我教你。”
“好。”
蒋念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只剩下宋望一人。
暖黄的灯光落在男人身上,映出了对方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张蒋念画的简笔画,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等你长大。
他在心里默念。
等你再长大些,我再告诉你,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黑长直和煲汤,而是那个会叽叽喳喳跟我讲物理题、会把饼干分我一半、会画丑丑的太阳送祝福的你。
请把我女儿还给我
第二日,宋望按时起床上班。
最近这几日,因为沈错生产的原因,银川分公司再次忙碌起来,等他把手头的工作彻底做完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整整一天,他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更别说吃饭了。
宋望拍了拍自己饿扁的肚子,刚刚起身接了杯水一口气干光后,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他还以为又有什么工作等着他处理呢,没好气地接起电话,张口就是一句:“催催催!催什么催?都几点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电话那边瞬间沉默了。
宋望见对方不说话,直接压了听筒。
结果一秒钟后,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男人没好气地接了起来,正准备骂,就听那边传来一个礼貌而生硬的声音:“宋主任,您好。”
宋望一愣。
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过。
于是犹豫了两秒后,宋望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您是哪位?”
“我是蒋念的父亲——蒋怀德。”
宋望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
蒋怀德——这个名字在他听来,总带着点冷硬的距离感,像蒋念偶尔提起家里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怯懦。
“蒋先生,您好。”宋望的声音沉了沉,刚才的烦躁瞬间敛去,换上公事公办的冷静:“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找我女儿。”蒋怀德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念念是不是在你那里?”
宋望没否认:“是,她在我这儿挺好的。”
“挺好?”蒋怀德冷笑一声,“她未经允许离家出走,跑到几百公里外的银川,你说挺好?宋主任,我不管你和蒋应、沈星垒是什么关系,现在,请你把我女儿送回来,或者告诉我地址,我亲自去接。”
“恐怕不行。”宋望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不容置疑:“距离暑假结束还有十三天,蒋念的暑期实践报告还没完成,当初她来银川,也是经过沈星垒和蒋应同意的,不算离家出走。”
“他们同意?!”蒋怀德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算什么东西?我才是念念的父亲!念念的合法监护人!她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嘴!”
“蒋先生,蒋应是蒋念的堂哥,算不得外人,还有……”宋望的语气冷了下来,“念念也不是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东西。她今年十六岁,有自己的想法。来银川这些天,她完成了三篇物理建模论文,爬了贺兰山,看了星星,这些都是她自己愿意做的事,比待在蒋家对着那些所谓的‘纯血规矩’要有意义得多。”
“意义?”蒋怀德嗤笑,“一个混血丫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将来怎么样,是她自己的事。至少现在,她想留在银川,完成她的实践报告。”
“我不同意!”蒋怀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宋主任,我知道你是华曜的人,但别以为这样就能插手我们蒋家的事。念念必须跟我回去,这是命令!”
“命令?”宋望挑眉,嗤笑起来:“蒋先生,你可能忘了,念念不是你的下属,我也不是,你的命令对于我根本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蒋怀德阴沉沉的声音:“宋望,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觉得我们蒋家好欺负?!告诉你,念念是蒋家的人,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横插一杠!”
“我是不是横插一杠蒋念心里清清楚楚。恕我直言,蒋先生,你们把蒋念送去寄宿学校不管不问,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她生病时是校医陪着,过生日时是同学给她买蛋糕,你们做过什么?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到点自己想做的事,你们倒想起自己是她的父母了?”
电话那头的蒋怀德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我们蒋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置喙?!念念是混血,本就不该在外面抛头露面,待在学校里安安稳稳的,将来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才是正途!”
“正途?呵呵呵……”
宋望笑了,笑声里满是寒意。
“把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的人生规划成‘嫁个好人家’,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途?蒋念说她想考哈工大,想研究流体力学,你们听过吗?她半夜躲在被子里做物理题,你们知道吗?”
“她不是你们用来联姻的工具,更不是你们蒋家用来彰显‘纯血’的垫脚石。她是蒋念,是那个会为了一道题熬三个通宵、会对着晚霞说‘真好看’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