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换了。
不是地牢里那间潮湿霉的石头笼子,而是寨子深处一间还算像样的厢房。
青砖地面,木格窗棂,角落里甚至有一张铺了棉褥子的木床。
虽然比不上上辈子家里那张定制乳胶床垫,但比起稻草和泥地,已经是天壤之别。
林清月被带进来的那天,两个劫匪一左一右押着她,眼睛都不敢往她身上瞟。
上次寨主说“谁弄的回去领二十鞭”,那二十鞭抽下去,挨打的人半个月没能下床。
从那以后,这座山寨里就再也没有人敢碰她了。
不是因为她有多可怕,是因为寨主说了她是他的。
“就这儿,你以后住这儿。”领路的劫匪把门推开,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然后飞快地退了出去,像是房间里有什么会咬人的东西。
林清月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这间屋子。
靠墙一张木床,床上叠着一床粗布被子;窗下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套粗陶茶具;墙角一个木盆,盆里盛着半盆清水。
简朴到近乎寒酸,但对于一个刚从地牢里出来的人来说,已经是天堂。
她走进去,把门关上。
门闩很粗,是铁铸的,从里面插上之后,外面的人轻易推不开。
但林清月注意到,门闩上有一根细细的铁丝从外面穿过来的,也就是说,这把门闩虽然在屋里,但外面的人只要拉动那根铁丝,就能从外面把门打开。
锁得住老实人,锁不住有钥匙的人。
她没在意。她本来也没打算跑。毕竟跑不跑的了是一回事。跑了之后又该如何呢?
第一夜,寨主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清月正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膝盖蜷起来抱住,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没有点灯,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勒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寨主没说话。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铁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然后他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左眼角那道疤痕在阴影里显得更深了。
林清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很熟悉——占有欲。
不是爱慕,不是怜惜,是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想要拥有和支配的欲望。
上辈子她在商场上看过太多次这种眼神,只不过那些人的目标是她的公司、她的资源、她的位置,而这双眼睛的目标是她这具身体。
寨主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得更高了一些。他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纸,指腹上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刀或者握剑留下的痕迹。
“叫什么名字?”
“林清月。”
“多大了?”
“十六。”
寨主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打量一件刚拿到手的器物,从各个角度审视它的价值和可能的用途。
片刻之后,他松开手,坐在床沿上,开始解腰间的暗红色腰带。
林清月没有动。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具身体在地牢里的那些天,被多少人碰过,她已经记不清了。
每一次她都像灵魂出窍一样,把自己从身体里抽离出去,冷眼看着那具少女的躯壳在泥地里被翻来覆去。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电影,主角是她,但观众也是她,两个她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什么都感觉不到。
寨主走后,林清月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着院子里的虫鸣重新响起来,听着远处山风穿过树林出的沙沙声响。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她开始参悟《姹女玄功》。
意识深处那本功法像活的一样,随着她的意念缓缓翻开。
那些文字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种语言,但每一个字的意思都清晰无比地映在她的脑海里,像是有人直接把知识灌进了她的灵魂。
第一次运转,她再怎么努力也抓不住的那一丝灵气,现在像是一条被惊动的小鱼,在她体内隐隐约约地游动。
它从丹田的位置出,沿着一条她从未感知过的路径,缓缓地、试探性地向上移动,经过小腹,经过胸口,经过喉咙,最后在眉心停留了一瞬,又缓缓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林清月过出了一种奇怪的规律。
白天,她待在房间里,对着那本意识中的功法反复参悟。
夜晚,寨主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
来的时候她照例承受一切,不来的时候她就整夜打坐,试图引导体内那点可怜的灵气继续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