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逢君思绪掠过的一瞬间,郁丛果然又冲了上来,再次揪住他的衣领。
他抬眼,近距离盯着对方。郁丛皮肤又白又薄,情绪激动时血液加速流动,红晕就透到了脸上,衬得这张脸更加鲜艳生动。还有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很亮,一下子攫取住他的心神。眼睫纤长,随呼吸微微颤动的一瞬间,就像故意在勾人。
颜逢君轻叹:“宝宝,怎么打人的时候更漂亮了?”
郁丛一愣,双眼微微睁大。随即猛地松开手,往后站直。怎么还把颜逢君揍得症状加重了?!
本就发麻发痛的指关节,这会儿就像有蚂蚁在爬,恶心得他甩了甩手,也甩不掉那股感觉。
他僵硬开口:“你闭嘴,能不能有点挨揍的样子?”
颜逢君本就没能站直,索性顺着墙往下滑,最终半跪在了地毯上。抬手时,兴奋得手指都在轻颤,然后捧住了郁丛揍人的右手,放在眼前端详。
“破皮了,很疼吧?换只手打我好不好?”
郁丛后脑勺更加发麻,他实在忍不了,今天非得把这变态揍晕,揍到发不了癫为止。
他正要把右手抽出来,再挥一拳,脑袋就突然被卫衣帽子盖住。视野被遮挡,怒火也瞬间中断,他被人轻轻扳着肩膀,朝后面退了两步。
这熟悉的欠揍感。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了梁矜言的声音,语气温和地打趣——
“怎么,你还要再奖励他吗?”
郁丛一把掀起帽子,转过头去,正好撞上梁矜言的眼神。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只当成茶余饭后的余兴节目,所以相当平静。
见他要开口,梁矜言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低声提醒:“郁应乔还在房间里。”
他只好紧紧闭嘴,虽然离那间包厢有段距离,但他不能肯定门是不是关着的。而且梁矜言出来了,他哥也可能随时出来。
郁丛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开口。
梁矜言这才越过他肩头,俯视着半跪在地上的另一个年轻人:“这是在求婚?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吗?”
第三人出现,颜逢君瞬间正常了许多,眼神不冒火了,手不抖了,也不说文艺又油腻的话了。缓缓起身,目光在郁丛和那个成熟男人之间来回扫视一遍,神情多了些戒备。
看起来郁丛和这个男人认识,动作也亲密。但据他这两年多观察,郁丛除了有一个没露过面的亲生哥哥,生活圈子里并没有这个年纪的男人。
他开口问:“你是他哥?”
郁丛一愣,心想颜逢君从哪儿看出来的。他和梁矜言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看气场也很难是一家人好吧?
他正要摇头,就听见梁矜言道:“对。”
郁丛:“……”
所以他现在多了个便宜哥。也不知道郁应乔看到这一幕,是生气,还是会欣慰于摆脱了他这个弟弟。
梁矜言拍拍他肩膀:“站旁边休息一会儿。”
郁丛不习惯旁人的触碰,转头瞥了眼肩膀上那只手。梁矜言的手和他预想中那种养尊处优不一样,反倒略微粗糙。手掌宽大,手指修长,但骨节明显。
……还挺好看的,显得整个人都没那么骚包了。
郁丛的眼神停留时间略微久了点,梁矜言的手掌稍稍用力,把他朝旁边推了推,嗓音也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听话。”
他被吓得一颤,侧身甩开肩膀上的手,老老实实站到一边去。只不过,余光里梁矜言似乎看了他一眼。
郁丛也不敢抬头,反倒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一副不打算掺和接下来所有事情的样子。他又不傻,看梁矜言这个意思,是要帮他管管颜逢君。
大佬出面,手段应该比他强多了,他不用白不用。
梁矜言没有忽视刚才郁丛那瞬间的古怪,只觉得原来郁丛也有胆小的一面,被拍拍肩膀就吓得发抖。他从当鹌鹑的小孩身上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另一个年轻人。
男人的表情与语气还是一如既往,但莫名就多了点压迫感,尤其是开口时,摆了点长辈架子:“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
颜逢君一怔,他没想到这人一上来就要身份证。
梁矜言:“楼下是酒吧,没带进不来,拿出来吧。”
颜逢君依然沉默,但还是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梁矜言接过,面无表情看了看,又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颜逢君下意识想拦,但想着这是郁丛的亲哥,所以还是忍住了。
“小颜,姓氏挺少见。”梁矜言漫不经心收回手机,“你应该认识颜为良吧?进入三楼,也是借用他的?”
颜逢君不卑不亢地站在阴影中,听见“颜为良”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装出来的纯良眼神也破灭了。他当然认识,因为自己是颜家的私生子。
但是面前这个男人怎么能一眼笃定?他和颜为良长得一点也不像。
颜逢君没有表露出自己的疑惑,男人在递还身份证的时候,却笑了笑:“半小时前听小丛说,他有个特别喜欢发短信的室友,我也好奇,所以让人查了查。”
颜逢君心中一沉。半个小时就查清楚了他的背景,甚至连私生子这种一直对外隐瞒的事实,都查了出来。
他头上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抬手接过身份证,一言不发放回兜里。
梁矜言这才继续道:“你这么优秀的孩子能喜欢小丛,我也挺高兴。等哪天小丛点头了,你俩成了,我把颜先生也请来,大家一起吃顿饭,熟络熟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