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水上游,游船之上。
“吴彨羽的动作太快了,这就‘归顺’了黎将军的兄长,咱们倒是落在后面去了。”禹奇文看完信,眉眼都弯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
他们各自为政,虽然私下有联系,听从甘绍祺的命令。
但明面上并没有露出他们各处的关系来。
一来是早些年时机未到,他们没法彻底掌控住目标地盘,暴露出来有危险,二来则是哪怕甘绍祺是梨梨的继承人,甘绍祺的能力他们也全都认可,但是他们的老大始终只有梨梨一个。
谢娘子:“离着近嘛,吴姐姐占领昌丰州时日又短,外加‘黎家兄弟’的名声响彻北地,种种因素加在一块,吴姐姐才能这么快‘归顺’,旁人最多说他们暗中早有勾结。大哥你不会也想毫无准备就投了‘黎家兄弟’吧?要知道咱们领地中还有许多人想要从龙之功呢,老大你可得小心了。”
不能怪那些投靠禹奇文的人想要从龙之功。
这些年在大伙的齐心之下,他们各自的地盘也算欣欣向荣,平心而论谢娘子看自家老大也有几分明君之相。
哪怕他破了相,只有一半的头发,但好歹五官没有受损,能遮一遮,投靠过来的属下想要更进一步也不是什么大错处。
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去年便有人撺掇禹奇文称王了。
这会子禹奇文突然说他不准备称王,更不准备做皇帝,还是要拥护一个刚冒出来没多久的‘黎惠卯’。
只怕底下人要出乱子。
所以他们还真不能跟吴彨羽一般,这么快就‘归顺’。
哪怕禹奇文和谢娘子想这么干都不行。
同样如此境地的还有荣伯柳、孙伍霁等人。
他们这些年表现得越好地盘越大,这种情况越是明显。
“我明白你在顾虑什么。”禹奇文收起脸上的笑意。
谢娘子微微垂眸:“梨梨定然不想要我们打起来,哪怕是装的也会有无辜之人受伤,可若是不展示一番武力,就算我们投了‘黎家兄弟’底下人也不会服气,我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个合适的法子来,大哥你呢?你可有什么主意?”
“我没有……”禹奇文摇头道。
谢娘子刚想要叹气,就听禹奇文话锋一转说道:“梨梨有!”
“老大,你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呢,快说说梨梨写了什么主意。”谢娘子懒得看信了,催促禹奇文直接同她说。
禹奇文解释道:“这事说穿了也非常简单,那就是‘顺序’要把握好。”
谢娘子歪头:“顺序?怎么个顺序法?”
“首先黎惠卯这个身份不能先称王,因为他一旦走出这一步,不光是我们手下的人,孙兄弟他们招揽的人也会起别的心思,催促我们赶紧也称王。”
“再者,展示武力还是必要的,虽说梨梨不会带兵打咱们,可别忘了,像是宿顺州、雍州、河内州、泗侯州、承平州、云州这些地方还有不少势力盘踞,咱们的人不过是占了一些地盘而已,虽说那些势力比不上咱们壮大,但到底有几分杀鸡儆‘猴’的作用。”
“所以梨梨的计划是稍作休整后,先将靠近边境的云州和河内州完全收服,到时候梨梨再称王,由我们和袁纤先一步投效称王之后的梨梨。”
谢娘子不解:“为什么是我们和袁纤?不该是孙哥他们吗?平心而论的话他那边知道梨梨底细的人更多,他对地盘的控制也比咱们强些。”
禹奇文却摇了摇头:“袁纤和袁临慈他们神棍的身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虽然他们有心惩治地盘里装神弄鬼的事,但实际上愿意投靠他们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信这些东西。”
这没办法,谁让两人做神棍做得太有名了太成功了,愿意投靠他们的人,要么是被利益引诱要么就是多多少少有些信他们两人是真有别的本事。
“所以他们那处最为简单,到时候让他们两人在亲信面前演一出戏,得出黎惠卯是未来明君的结果,再让梨梨配合一下在这些人面前‘显圣’,然后潜移默化推动一番,便能走和平‘归顺’的路了。”
“还真是!我记得袁姐手底下有个叫濮成周的谋士,因为见过她凭空变出刨冰的样子,对她很是忠心,我记得袁姐说那满院子的刨冰。还是梨梨偷偷撒的呢,吓得信王他们真以为袁姐可以召唤异象,当时梨梨都没跟袁姐和袁临慈他们提前说一声,将他们也吓了一跳呢。”
谢娘子越听眼睛越亮,梨梨睡了那么久,想的还是那么仔细呢,果然不愧是他们的梨梨!!真想要赶快统一,然后见一见康复的梨梨啊,真的好想好想啊!
她重重拍了拍禹奇文的胳膊催促道:“咱们呢?那咱们呢!老大你还没说咱们呢!为什么选咱们呀。”
“嘶,轻点,胳膊都要被你打断了。”禹奇文反手拿出了随着信件寄来的一个小东西。
谢娘子定睛一看:“钢珠?”
“这……跟此事有什么关系?”
禹奇文眼中满是怀念:“这叫信物。”
“信物?”谢娘子一点就透不需要看信就明白了,“我想起来了,当年我们能够成事就是从吞并了白浪帮开始,那时候梨梨就是用这钢珠帮了咱们,咱们当年对弟兄们说是有人暗中使了暗器杀白浪帮的水匪,咱们靠上了大靠山。”
时间过去得久了。
这个靠山久未出现。
别说旁人一时间想不起来,就连谢娘子自己都忘记了。
她一拍脑袋:“对啊,信物,我们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归附,因为早先我们手下的人就知道,我们是靠着旁人帮助才成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