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boss。”白松应下,随即又问,“您现在在哪里?需要我安排车去接您吗?”
裴言修下意识地抬眼,柏停似乎并未在意他这边的通话,给他把西装外套拍平了,微微一对折放到床角。
“不用。”裴言修收回视线,说道,“我自己回去。”
挂断电话,门铃也响了。柏停走到门口,和门外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随后裴言修听到餐具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大概是服务人员在摆早餐。
裴言修从他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比之前小心了许多。先是在西装外套里摸索了一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才慢慢挪下床,给自己套上酒店提供的厚实浴袍。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他下床时特意扶住了墙壁,稳了一秒才完全站直。
除了刚下床那一秒的撕扯感,后面适应了其实就没什么感觉了,只剩下一点隐约的酸胀和异物感,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他慢吞吞地往外间的客厅走,四下扫视了一圈。
房间里可谓是一片狼藉,东一块纸巾西一块布料的,根本找不到打火机的影子。他烦躁地揉了揉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最终选择了放弃。
走出房门,柏停正站在餐桌前,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似乎在处理什么信息。裴言修拍了拍他的背:“打火机,有吗?”
柏停抬起头,抽出他嘴里的烟扔进垃圾桶,“没有。你这事后烟的念头,未免来得也太迟了些。”
搬家
“先吃早餐。”他抽开椅子,“我让人去给你买了套换洗衣物,已经在路上了。”
裴言修没再说什么,沉默地坐下开始吃东西。谁也没看谁,裴言修是因为眼不见心不烦,柏停……鬼知道他是因为是什么。
一顿早餐吃的气氛微妙,裴言修觉得他们俩现在就像419之后的p友,早就该大路朝天各自贤者了,偏偏还不得不绑在一起。
好在换洗衣物很快就送到了,是某个以舒适著称的奢侈品牌的经典款,尺寸分毫不差。裴言修换上干净衣服,总算感觉找回了点体面,人也清爽了不少。
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开。柏停的司机已经将车停在台阶下,裴言修也走向自家候着的车。
他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身后忽然传来柏停的声音:“裴言修。”
裴言修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柏停站在几步开外,晨光落在他肩头,神情是一贯的平淡:“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裴言修:“……”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指的是之前说好的,为了照顾岁安而“短期同居”的事。搬家不是小事,加上两人前阵子各有各忙,这事虽然口头敲定了,却一直拖着没动。
原本是光明正大、纯粹为了猫的协作。
可现在,经过昨晚酒店那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再提起这茬,连最平常不过的“搬家”两个字,听起来都像裹了层别的意思,空气里都飘着股说不出的暧昧。
裴言修心里那点不自在又冒了出来,一时没接话。以他和柏停现在的状态,以柏停昨晚那个势头,要真同居……他莫名有些不敢往下想,一时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腰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柏停见他沉默,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要反悔?”
“谁要反悔了?”裴言修几乎是下意识反驳。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上套了。
柏停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快得像是错觉。
裴言修看得真切,心里那股憋闷感瞬间冲了上来。他磨了磨后槽牙,才忍住没当场给他那张看似平静的脸来上一拳。
他绷着脸,动作有些僵硬地转过身,一把拉开车门,然后带着点泄愤似的力道,“砰”地一声甩手关上。
几秒后,车窗降下。裴言修没看窗外,只梗着脖子目视前方。
窗外那人正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看向他这边。
“明天。”他硬邦邦道,“我只有明天上午有空。”
“明天上午,你来帮我搬家。”
车子平稳驶离。裴言修透过后窗,看见柏停还站在原地,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看不真切表情。
人影渐渐消失在视线,裴言修紧绷的肩背松懈下来,微凉的手背贴上滚烫的脸颊,缓缓吐出一口气。
——
翌日上午,柏停按照约定,早早地来到了裴言修家。
考虑到柏停毕竟是客,裴言修在他来之前紧急做了一下个人形象管理,换了身能见人的衣服,又抓了抓头发。堪堪在柏停按下门铃的前一秒,裴言修总算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捯饬妥当,拉开了门。
门外的柏停似乎正准备低头看手机,闻声抬头,目光落在裴言修身上的瞬间,明显顿了一下。
裴言修被他这片刻的凝视弄得有点不自在,侧身让开通道:“先进来吧。”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双拖鞋递过去,“新的,没人穿过,柏总放心穿。”
柏停似乎是习惯性的质疑他:“你那些兄弟来也没穿过?”
裴言修反应了几秒,这才意识到他说的“兄弟”大概是上次打球的那一帮人。
他引着柏停往客厅走,一边解释道,“那些人里好多我都是第一次见,称得上熟悉的只有林尤墨和万理。万理不常来,林尤墨有专属拖鞋。”
“待遇这么分明?”柏停目光在室内随意扫过,最后落在裴言修略显疲惫的眉眼上,“没睡好?”
裴言修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没,起的比较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