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武安侯,你不会在这个时候公报私仇吧?这可不是什么聪明之举。”
周徵冷漠地看着这些人或真或假的表演,终于,他做出了决定。
“燕二!”周徵抽开脚,吩咐一旁的属下道,“此人违规敲响登闻鼓,按规当罚六十大板,此外,妖言惑众,污蔑朝臣,再加二十大板。拖下去罢。”
“属下遵命。”
那人被带走后,周徵又命人前去遣散附近的百姓,如此,这场闹剧才算彻底压了下去,并没有惊动更多人。贾、霍二人虽不喜周徵,却也当场对他拱手表示感激。
回到现实,想到半柱香之前的这些情形,周徵忍不住嘴角浮上一丝轻蔑的冷笑。
不远处的王良已经被打得渐渐短了气儿,股间屎尿横流,显然已活不长了。
周徵命人将他拖走,又对在场一众锦衣卫命令道:“今日之事,你们所有人,不得向外透露半分!若是陛下问起,就只说是有不长眼的捣乱,我自会向他解释。”
“可是,侯爷——”
燕二刚想开口,周徵却摆手让他闭嘴。
“勿要多言,我自有打算,下去罢。”
“是。”
众人散去后,周徵独自站在原地,盯着地上那摊凝成黑色的血迹出神。
燕二未说出口的话,他并非不清楚。
云琛党羽盘踞内阁、六部已久,狼子野心,陛下登基不过三年,根基未稳,现在还不是彻底同他们撕破脸的时候。而且今日之事确实有些蹊跷,尤其那个叫做王良的男人还提到了太医院的郭院判,说明他并不是完全信口雌黄,肯定还是知道些什么。
而前段时间,他得到了不知是谁递予他的线索,说是他锦衣卫中有人私下与云府有联络。这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毕竟为了赵昶的安全,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近些时日夜里,他都会悄悄潜到云府外面,但却一直一无所谓。
直到那天夜里,他误打误撞,发现郭院判鬼鬼祟祟地深夜出入云府,便一路跟踪,最后在太医院内拦截了他,几番逼供下,得知云琛那女儿似乎是活不长了。他后来还奇怪,怎么一夜之间,那云府小姐就起死回生了?今日这管家一说他才一下子想明白。
原来他在云府外一路跟踪的那名“小偷”,恐怕不是什么“小偷”,这“起死回生”的云府小姐恐怕也并不是“起死回生”,而是偷梁换柱。
这样想来,当晚云琛口中云府涉及所有仆人的大事,以及云琛看到那名女子的反应,一下子全都得到了解释。
想到这里,周徵心里已有了主意。
今日之事后,云琛等人定会格外小心,他现在不能轻易打草惊蛇,但却可以找机会去会会这名如假包换的“云贵妃”。
冷遇
◎透过喜帕下的视野间隙,她看到了一双熟悉的鞋子◎
迎亲仪仗又行数里,及至承安门处。
随着数丈高的巍峨宫门缓缓合上,街市的繁华,黎民的喧闹,凡尘的烟火,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唯有空中传来振翅之音。原来是一行南归的大雁从四方的天空中掠过,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天空碧蓝入洗,流云洁白如绸,红墙青瓦,紫阙金阶,朝中勋贵显要,列次立于汉白玉石桥两侧,再往后面,是六尚局、宫正司、二十四监的列队,远远望去,如同一张巨大棋盘上密布的棋阵,既庄重又肃穆。
在这张巨大棋盘的正中焦点处,云昭昭下了喜轿,顺着汉白玉阶梯,拾级而上。
刚才她在轿辇内还能随意歪着身子,甚至在喜服之下她还能悄悄翘起二郎腿,可现在数以万计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也只能挺直了腰杆,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派头。
台阶之上,正中站着一名身穿玄色龙袍的男子,不用想就知道,这便是皇帝赵昶了。
虽然隔着喜帕,看不到脸,但云昭昭只看他长身鹤立的身姿,便知他样貌定是不俗。
毕竟是小说里的男主,怎么可能丑嘛?
而且只是帅还不够,小说界长得帅的皇帝千千万,要让读者觉得足够爽,关键是设定还要足够苏,最好强大到把其他角色踩在脚下,这样才能凸显男主对女主的深情弥足珍贵。
赵昶就是这么一个男主。
书里,他是先帝和他的白月光昭文皇后唯一的嫡子。
他出生那年恰逢百年难遇的大旱,中原各地一连数月不曾下雨,京城外的田地肉眼可见的龟裂。先帝体恤百姓,在京郊云台寺中闭关祈祷数日,终于感动上天。于是昭文皇后生产当日,有五色云气聚于东方,久久不散,随着赵昶的出生,天将甘霖,接着各地纷纷落雨,令人头疼的大旱终于解除。
先帝大喜,亲自为孩子起名为“昶”,并为他开了先例,在他满百日时便立为太子,但遗憾的是,昭文皇后因难产落下病根,于三年后病逝。
赵昶从小就表现出了极高的才智和政治天赋,先帝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偏爱,为他专门请了全国的名师大家进行教授功课,还经常把他叫到养心殿与自己同吃同住。在赵昶十岁时,就在朝堂的龙椅不远处为他专设小座,让他从小跟着自己耳濡目染。
久而久之,也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赵昶不会继承皇位。
所以在这本书里,什么九子夺嫡之类的故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因为其他皇子全加起来,在先帝眼里都不如赵昶的一根手指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撼动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