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惊厥便是在那时留下的。
云昭昭不免有些怜惜,她拉过她的手,安慰道:“我都知道,你那兄长易子骁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定是在家欺负过你吧?”
易琉璃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她赶紧摇了摇头,怯生生地道:“没有,没有娘娘,兄长没有欺负过我。”
云昭昭想起书里易子骁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乃是易安国花钱托关系才给他在五军营里蒙了一个小官职,虽然随着她的入宫,五军营作为交换已由周徵暂任提督,但因为更迭时间仓促,下面的武将仍有不少是云琛过去任兵部尚书时的旧部下。
她便说道:“怕什么。秋儿的事情,是我欠了你,你那不成器的兄长我记得是在五军营供职,我父亲在那还有些旧人,到时候我托他让人去好好教训他一番,最好整得他屁滚尿流。”
在原书里,易子骁后来为难易琉璃时,还是暗恋她的周徵替她出的这口恶气,一想到自己现在既能弥补易琉璃,又能抢了周徵向女主示好的机会,云昭昭便自觉舒心无比,想到书里易子骁肥胖的身体被教训的丑态,她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
易琉璃呆呆地望着云昭昭,不知道她为何笑得这么开心,但面前女子嫣然含笑的美目中好像闪烁着某种亮得刺眼的神采,全不似虚情假意般的惺惺作态,看得她一时有些痴痴的。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怎、怎敢这样麻烦娘娘?”
“这怎么能叫麻烦,我早就看你那兄长不爽了。”云昭昭说,“放心,我自会让人找他的麻烦,不会让他怀疑到你身上。”
她说得义愤填膺,仿佛易琉璃的事就是她自己的事。
毕竟她当时熬夜看书的时候,看到易子骁设计欺负易琉璃的时候,气得一激动把新配的眼镜给不小心撞坏了,害得她活活多花了一千大洋换新!
一千大洋!那可是一个社畜含辛茹苦996多少天的回报啊!
易琉璃闻言愣了一下,有些感动道:“娘娘,嫔妾、嫔妾今日其实还有些话想同娘娘说。”
她说话有些结巴,眼神却坚毅无比,云昭昭一点都不急,只耐心等着她慢慢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她说:“其实秋儿的死,嫔妾相信……相信娘娘不是有意为之。”
“你真这么觉得?”云昭昭眼睛一亮,心里又惊讶又窃喜。
她之前一直想着要避开书里的剧情却怎么都避不开,若是她这个“恶毒女配”能同原书女主搞好关系,那今后的剧情岂不是也能就此改变,往好的地方发展了?起码今日易琉璃的意外到访,就是脱离原书剧情的一个良好开端。
易琉璃点点头,诚恳道:“其实秋儿,秋儿她一直嫌嫔妾在宫里过得太窝囊……嫔妾自己忍气吞声倒没什么,但是她,她平白地跟着嫔妾,服侍嫔妾,难免心里委屈,憋着一肚子气。这次,这次好不容易受了陛下的恩宠,她可能觉得可以扬眉吐气了,所以冲撞了娘娘宫的姑姑也是可能的。”
她还是同书里一样善良,善解人意,云昭昭只恨自己不是一个男的,白白便宜了赵昶那厮。她握紧琉璃的手,认真道:“你别这样想。不管怎样,也是逐月打人不对,我本来说的要待她去翠微宫向你当面道歉,但既然你来了,那让她在这里也是一样。”
她随即问汀雪:“逐月呢?怎么回来都不见她人?”
汀雪道:“娘娘,最近秋蟹肥美,苏州府派人沿运河进贡了不少进京,那蟹儿不仅个头大,黄膏也足,个个都是顶盖儿肥,您下午赴宴的时候,尚食局便派人分了各宫小厨房不少。逐月姑姑现下应该正在小厨房里监督宫人们打理螃蟹呢。”
“你去将她叫来。”云昭昭吩咐道。
不一会儿,逐月慢吞吞地踱来了,她那日挨板子的伤想来是还未痊愈,因此尽管她全力掩盖,但走起路来还是能看出来有些跛。
逐月一进花厅便看见的是云昭昭握着易琉璃的手同她有说有笑的这幅画面。她疑惑地张了张嘴,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她略过了易琉璃,脸色灰白地同云昭昭请安:“娘娘叫奴婢来是有何事?”
“逐月。”云昭昭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今日正好易常在来了,她大人有大量,不和咱们再计较。那日秋儿的事,你同她好好认个错,以后便算了。”
逐月打量了易琉璃一通,神色五味杂陈,十分复杂,但又看云昭昭的态度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场,只得耷拉下一张脸,极不情愿地说:“易常在,当时打人确是奴婢一时冲动。”
说完后,她仍不死心地补了一句,“但,人绝对不是我杀的。”
她明显还不知道今日赏菊宴上的事,因此虽不情愿,态度却也没有像那日同秋儿打架时那般激动。因为易琉璃的在场,云昭昭也不方便问她手帕的事情,只好附和了一句:“易常在,此事我还会继续追查,若真有真凶,定会再给你一个交代。”
易琉璃点了点头道:“都过去了……娘娘,您愿意为嫔妾做的已经,已经够多了。”
说到这里,她刻意压低了一点儿声音,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其实……娘娘入宫那日,嫔妾真不是故意要……”
云昭昭会意,连忙示意她噤声:“我都知道。”
易琉璃以为她是不想听,便更急着解释,“娘娘,嫔妾,嫔妾真的没有想要同娘娘抢陛下的意思。”
没等云昭昭回答,逐月在一旁说道:“二位主子,已过酉时三刻了,想来主子们在宴会上已垫了肚子,晚饭便可清减些,若是没胃口,奴婢便让厨房做了螃蟹来,也好尝个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