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厄说话时大多看相正对面的南国两人,见两人也和朝臣一般垂下头,才将目光转向上首的北康帝。
他笑眯眯地朝北康帝举起酒盏,摇摇一敬。
“陛下,既然不饿,和我喝点酒总可以吧。”
薛启兴恨不得抬手捂脸,他从进殿后被吓得连规劝的话都说不出,只苦于无法自行关闭五感,必须痛苦的看着薛厄自寻死路。
北康帝眯起狭长的眼,望向竟敢犯上直视他的薛厄,视线最终凝在薛厄头顶比他还白的长发上。
寂静的大殿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薛厄毫不退缩的举杯不动,仿佛北康帝不接敬酒他就不罢休。
片刻后,北康帝摸起酒盏,竟然应了。
“哈哈哈哈!先前诸卿总谓启兴为儒将,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今着实令朕刮目。”
北康帝的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大殿内一改压抑的气氛,朝臣们纷纷随声附和,争抢着说起薛将军曾经的趣事,就连南国的那两个一男一女也抬起头,面露浅笑地听着。
薛厄随着北康帝同时将手上的酒仰头一饮而尽,顺手将酒盏往袖子里一塞,笑容反而淡了许多。
站在薛厄身后服侍的宫女眼角抽了抽,正对上薛厄扭身看过来的视线。
“你。”薛厄抬手指向宫女,“离我远点。”
宫女巴不得远点,她可不想被连个酒盏都要拿走的薛厄牵连,高兴的小步退开。
薛启兴心有余悸的回过神,不可置信地问。
【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薛厄用筷子胡乱拨动面前的饭菜。
“蠢货,老不死的将你扔到地牢半个月不管,偏偏今天来个没见过的老太监送你毒酒,也正是今天又被带来参加宴会,都是巧合吗?”
薛启兴字被关进地牢内后便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中,如今死里逃生却又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哪有心情细想过这些。
他只觉脑子里一团乱麻,呆呆的反问。
【不是巧合还是什么?】
薛厄向后伸手让宫女再给他送酒。
他低声对薛启兴道:“当然不是巧合,杀你的人无论是谁派来,都是为了阻拦你出现在这场宴会,至于为什么要把你洗干净了带到这里。”
事后打扫如果发现餐具器皿少了,会问伺候在近旁的宫人,宫女不情不愿的酒壶递上,不信薛厄连酒壶也要拿走。
薛厄接过酒壶,直接将酒浇到桌面的饭菜上,酒香快速弥漫开。
哗啦啦的声音中,薛厄冷笑。
“傻孩子,明显是老家伙有求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