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薛启兴最为郁闷的是担心的只有他一个人。
薛厄……过得还挺好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调子!嗨起来!!!”
太阳落山不久,薛厄将瑶琴竖抱,单手拨弦,呼喊着带领新组建的‘乐队’开始敲锣打鼓,吹拉弹唱。
院子内经由树木房檐的连接绳子交错,在半空形成一个大网,每个交叉点都挂着五颜六色的大灯笼,全点着之后,顶替落山的太阳将院子亮如白昼。
用薛厄的话就是,夜生活开始了。
下人们见启兴少爷官复原职,也都不再闹着离开,只不过和井井有条还有些距离。
毕竟以薛家年轻这一代的情况,要不是薛启兴常年在边关,早就该是家主了,在府中最大主子的院子里伺候,求得都是出头而已,怎么可能一门心思的老实干活。
薛厄就是在这种时候张罗的组建乐队,强塞给出头的下人们各种乐器。
众下人大多在薛家长大,跟着主子耳濡目染,弹个琴唱个曲当然不在话下,可薛厄不听那些他们会的,非要自己吼出谁也听不出的调子逼着人弹唱。
就算是大师也未必能满足薛厄的要求,更何况这些小丫鬟小仆役。
秋实经过进房给薛厄送药的事,本来最为得脸,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下被点为贴身丫鬟,进入‘乐队’担当重要的主场后却苦不堪言,每天晚上都被薛厄逼得唱的喉咙痛。
临时凑成‘乐队’根本创造不出美妙的音乐,只有无穷无尽的噪音。
附近几个院子的薛家人都尽量搬远,宁可和其他人挤在一起也不愿遭受薛厄的荼毒。
短短时日,薛厄成功将薛家人对他回来的喜悦消耗殆尽,甚至已经开始有人过来疯狂暗示他是不是该去边关了。
“不急不急,圣上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每次薛厄都笑眯眯的回答,堵的人没法去质疑北康帝。
虽然薛厄行为怪异,又性情大变,薛家人却并没有多少怀疑。
一是薛启兴十六岁就离开了薛家,每年回来见到家人的次数手指头都能数出来,具体性情如何早就陌生。
二是薛启兴突遭大变,被押进地牢受尽折磨,再出来时醒目的白发简直明摆着告诉大家他不一样了。
三是薛厄占用薛启兴身体这种异事闻所未闻,薛家人担心薛启兴是不是疯了傻了,都没想过身体里换了个灵魂这种可能。
只有薛老夫人众醉独醒,毕竟她亲眼看到薛启兴上一秒还亲亲热热的和她说话,下一秒就全无所觉得嘴巴胡言乱语,想不相信都不行。
今晚‘夜生活’开始没多久,就有人哭着跑到薛老夫人的院子里控诉。
“老夫人,你管管启兴少爷吧。”
薛老夫人年纪大了,觉又少又轻,一段时间过去比其他人更难熬。
她坐在窗边望向远处的灯火通明,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