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说什么呀,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翠红不仅懂了,脸色霎时间变白。
“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说不定明天早晨就回来啦。”
薛厄摆摆手,撑着油纸伞转身往外走。
翠绿望向离去的背影,心口怅然若失。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预感到此生再也无法见到那人的遗憾。
————————
薛厄到了堤坝旁时,靴子和衣裤下摆已经湿透,他咕叽咕叽的踩着泥泞的地,边沿着走边与舆图对比。
“今年修缮的堤坝,舆图上肯定没有,找到不一样的地方就能找到知县动手脚的提防了。”
“荣继玉,你也好好想想,怎么连自己在那死的都记不住啊?”
荣继玉不敢吭声,他上辈子稀里糊涂,都没出过几回门,这会又是晚上又下大雨,根本认不出哪是哪。
一路走走停停,豆大的雨点颗颗砸在油纸伞上,已经有雨水从打坏的缝隙顺着伞柄往下流,浸湿了薛厄的手和袖子。
薛厄打了个喷嚏,用牙齿咬住舆图的一角,空出手拿起腰间的玉佩伸到雨里淋了淋。
“差地唔了(差点忘了)”
玉佩中的杨思思气的直骂脏话,明明就差一刻钟了!
在雨水的隔绝下,杨思思的脏话跟被消音似得断断续续。
薛厄甩了甩玉佩上的谁,重新挂会腰间。
他又有些不耐烦地问:“荣继玉,想起来了没。”
荣继玉弱弱地说:【我、看哪里都像。】
“你还是闭嘴吧。”
薛厄忽地看到雨幕中竟冲过来一个人影。
待薛厄看得清楚是个熟人,不禁吹了个口哨。
“杨姑娘,你也晚上出来散步啊。”
奔来的人竟是今日刚离开荣家的杨思。
若要了解杨思为何会在雨夜沿着堤坝狂奔,还有从白天说起。
杨思豁出性命的狠戾引起了知县的兴趣,于是耐着性子哄骗她。
表面上知县将杨思骗得牵着她鼻子走,其实在杨思心里,知县所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杨思已经不是那个第一次离开家的淳朴农家姑娘了。
她只是自小环境单纯,没经历过人心险恶,又不是真的蠢。
若知县能在杨思被荣四爷赎走前欺骗她,加之杨思对荣家先入为主的坏印象,指不定她会始终对知县言听计从,荣四爷对她掏心窝子也难以改变。
可如今的杨思在黑暗的监狱生活过,又见识过荣四爷那般只属于阳光下的堂堂人物,知县说再多的花言巧语,都无法动摇她。
杨思之所以和知县虚与委蛇,是想探查出知县的真实目的。
知县让杨思做的事情很简单,是让她一个荣家人来到堤坝,最好能骗的荣家人亲手砸下堤坝,若不能,只骗来也行。
知县专门给杨思讲了几套具体的话术,分别是针对荣家性子比较单纯的人,诸如荣继玉,荣贺亮,还有几个杨思不认识的荣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