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婉娥的目光不再游移,只拧在薛启兴近在咫尺的脸上。
“我能做什么?”她声音嘶哑中不掩癫狂的反问。
薛启兴轻笑了声。
“太多太多了,如果我没从刑部出来,被判处谋逆的我会牵连整个薛家,一家老小发配边疆,在路上死的死,残的残,而你由于向先帝暗中提供我谋反的证据,安然无恙,若我发现是你陷害我,想要找你报仇,你就会让廖仲文打断我的手脚,关在你的身边,不过我会砍断自己拇指挣脱手铐,我会爬到你的身边,杀了你,然后彻彻底底的离开。”
曲婉娥已经许久没听到廖仲文这个名字了,记忆中在薛启兴出狱没多久便消失不见,她一时间甚至都没想起来廖仲文是她儿子的亲生父亲。
即便如此,曲婉娥总觉得薛启兴所说的一切,自己好像做过。
当年的新婚之夜并没有任何理所当然的羞涩,薛启兴喝了很多酒,倒头就睡,醉话里满是想去边关。
曲婉娥心知有愧,守在旁边伺候,就这样连守几日,疲惫却是开心的。
她以为她将薛启兴留住了。
可后来她才反应过来,薛启兴是故意不碰她,就是因为早已打算好去边关。
曲婉娥在薛家气过,闹过,又很快的平静下来。
她曾白天期盼过薛启兴死在外面,又在晚上的梦里哭着求薛启兴平平安安的回来。
最终梦境成了真,启兴哥哥成了薛大将军,风丶尘仆仆的回家后,听得薛母说起她这两年的付出,满是歉意的找她认错。
“薛启兴,你真的知道错了吗?”曲婉娥嘲讽地问。
让南国人闻风丧胆的薛将军羞愧的垂下头,“我知道,但我不后悔骗你,再来一次,我依旧会去边关。”
“哪怕你会战死?”
“呵,婉娥,这两年辛苦你,我们要个孩子吧,以后即便我……有孩子在,也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曲婉娥闭上眼,遮去一片冰凉。
所以当年你觉得你会死,就连个孩子都不愿给我,生怕与我又任何瓜葛,现在发现我不愿走后,又施舍给我一个孩子护身。
凭什么……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曲婉娥睁开眼,视线越过薛启兴的肩膀望向那窗户纸上映出的身影,记得是薛启兴从边关带回来的一个亲卫,好像叫做……廖仲文?
据说这廖仲文在边关与薛启兴出生入死,感情很好,薛启兴已经对家人透露,会好好提拔他。
这样好的感情,等到薛启兴遭受背叛时,一定会很难受吧。
“好,我一直后悔当年没有让你留给我个孩子。”
曲婉娥眼角泛红,主动抱住薛启兴,视线继续死盯着窗户。
一个孩子,是谁的就未必了。
薛启兴,你所珍视的,我都会拿走,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