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途擦了擦汗,见到亲儿子站在廊下,穿着平常衣物,发也不梳。这简直就是在胡闹,哪怕得了殿下恩宠,也要时刻记得自己是军武之人。
队伍需要马不停蹄的赶往浊城,按照陛下与大凉国君的商议结果,长公主和亲一事几经坎坷,大凉国内有细作暗探接连刺杀,再加上太后已死,尚在国丧期间。和亲之事需要长公主亲自定夺,听萧途说,大凉国君已经派了成松赶来协商。
这次去浊城就顺利多了,沈谕坐在马车内,已经习惯了这种颠簸。
她掀开帘子,探着头,看见萧途与萧策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再往后一瞧,不远处做了乔装打扮的行渊,不,她给取了新名字,常复。
“殿下?”付云一身盔甲,发高高束着,英姿煞爽。
“怎么了?”沈谕趴在窗台,抬头看着她。
“殿下,还依计行事吗?”付云小声问道。
沈谕嗯了嗯:“自然。”没有什么比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更重要。
“那?”付云皱着眉头。
沈谕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本宫就问你一句,想不想报仇。”
“自然。”付云斩钉截铁说道,她强压心头怒意,正是因为殿下曾亲口许诺,有朝一日必然手刃仇敌。对于殿下,她无条件信任。
沈谕又嗯了一声,心中暗自苦笑,等自己完成任务离开之时,这条命便也交给付云,也算是谢罪了。毕竟,没有她那句戏言,付老将军也不会上战场。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了浊城,此浊城真不愧叫这个名字。沈谕抹了抹脸上尘土,这里要种梭梭树啊。风沙太大,她都不敢开口说道。只能接过帷帽,进了康王之前住的府邸。
这府邸倒是小桥流水,种了好些个树,与府外截然不同。她以为康王是来过苦日子的,没成想人家直接过上了天高皇帝远,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明日你皇兄成松就到了。”沈谕接过密报,对着铎章说道,“你可有把握?”
铎章郑重的点了点头:“一有机会,本太子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我必不会心慈手软。”
沈谕扶额,自己与萧策都快给他忽悠瘸了。明日成松一到,进了浊城,就算是他有通天本领,也要扣下。
“殿下与我相谈之事,真不必告诉萧大哥吗?”铎章忍不住问道。
沈谕挑眉,装作毫不在意:“你愿说就说吧,恐怕你说完就被扣下了,回不去大凉,真就跟他在这做拜把子兄弟了。”
铎章为难:“只是,真就依计行事,我怕他会生气。”
“难不成,你要跟他过日子?”沈谕冷笑,“过不了几日,你就回你的大凉做你的太子,他依然在大衍做他的萧将军。”
铎章点点头:“倒也是,真不能告诉他,毕竟他对殿下那是一百个不舍得。虽然本太子也有成人之美,但是为了两国和平,我与殿下才是正缘。”
又来了,沈谕撑着脑袋,又开始讲这堆不爱听的话了。
“本宫头疼,太子请回去休息吧。”沈谕赶紧说道。
“本太子给你把把脉。”铎章热情,不顾她的再三推脱,将手搭在她的手上,真就细细号起脉来。
他摇头晃脑,真就有点老大夫的感觉。
“殿下这脉……”铎章皱着眉头,又仔仔细细号起来,“怎么有两个脉搏?”
“两个?”沈谕甩开他的手,庸医啊,她一个黄瓜大闺女的,连男人都没睡过,哪来的两个脉。
“我再号一号。”铎章不死心,非要再号,一番等待他,他一拍桌子,“真是世间罕至,真是两个脉。”
沈谕一脸黑线:“你是想说喜脉?”
铎章摇摇头:“不是不是,这跟喜脉不同,就是完完全全两个脉,就像殿下身体里有两个殿下一样。”
该不会是因为两个大脑的缘故吧,沈谕赶紧捂着他的嘴:“你个庸医,别瞎说,之前我生病,大夫都没说此事。你会不会号,你能不能反思下,是不是你这些时日没睡好,产生幻觉了。”
铎章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明白了:“兴许就是没睡好,怎么可能有两个脉呢,又不是喜脉。那一定是号错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沈谕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才松了口气。究竟是不是真的,她需要找其他人再确定确定。
沈谕叫来常复,他乔装打扮的样子已经看不出是行渊了,如同路人甲的护卫。但最近从他嘴里得知,要施行易容术,确实要割脸。但若是寻常乔装,不特意扮演谁,倒是简单。
萧策去了军营之中,萧途守在府外。沈谕叫他将自己乔装成路人乙,再带上路人丙付云,三人鬼鬼祟祟出了府。
一连去了几家医馆,得到的结果都是一致。沈谕坐在茶棚下,不断思索着几种可能。
之前自己头疼脑热时,御医没瞧出问题。掉水时,大夫看了也没瞧处第二脉搏来。也就是说,这个问题来自最近。是到了肃城或者浊城才出现的,这意味着什么呢。沈谕晃了晃脑袋,难不成真就两个脑袋,生出了两个心脏两个脉搏。这不可能啊,距离三年之期还有大把时间啊。
她脑海中叫了叫红蛋,它居然不吱声。感觉强烈的不安,那她必须的加快亡国的主线速度了。
“殿下有些奇怪。”付云小声嘀咕着。
常复伸了伸手,探在她脑门上:“没有发烧,应该正常。”
沈谕颇为无语,自己现在脑子都混乱成一坨浆糊了。想了好几种可能,真就想得快炸掉了。
“成松。”常复突然紧张起来,赶紧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