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和的国书快马加鞭的送进大凉皇宫,等待章程走完,得到回信大概需要半个月。这期间,铎章与成松并未回去。密探来报,二人在城外驻扎的营帐中闹了个天翻地覆,尽管双双挂彩,但性命无虞。
看来这二人闹归闹,都尚且有些分寸。假借他人之手害死对方可以,但这近了,却又怕惹人猜疑。对付这二人,就应该关在一个地方,互相掣肘。
沈谕翻了翻书信,这半个月,头晕晕的感觉并未减弱。她以为是身体出现两个脉搏导致,又请了军医诊治,那异常的脉搏竟然不见了。
就连系统红蛋,像是出现大故障了。有两次直接未告诉她,便利用她的眼睛去观察事物,将眼睛瞪得让她感觉发酸疲惫。
这种被操控的感觉,沈谕只觉不妙。该死,若三日后大凉再不回信,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了。
眼见天要黑了,又白等一日。沈谕披上黑裘,将身体掩入门后,一只手撑开了半扇门。多日不见之人,竟出现在眼前。
这人手上沾血,一头黑发凌乱的散在身上。脸上,身上尽是伤。
“殿下。”常复咧开了一个笑容,“我终于见到你了。”
沈谕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在这。”
她不禁有些害怕,他怎么在这,不会又是来杀她的吧。
见沈谕退了半步,常复踉跄着去抓她,可身体已经吃不消,他重重摔在地上,嘴里说道:“小心……萧策,萧将军。”
“你胡说什么。”沈谕一急,“快死了还要离间我跟他。”
常复嘴里念道:“我对殿下是真心,请殿下……务必信我,这一切,是萧策的圈套。”
“圈套?”一声鄙夷的笑声传来,紧接着一把利刃插进了常复胸膛,又被迅速拔了出来。
来人,将刀刃一擦,吩咐身后之人将常复抬了出去。
沈谕颇为震惊,见他对下刀刃来,转身将她眼睛蒙住,在她耳边轻声低语:“臣不该在殿下面前动手。”
沈谕推开了他:“萧策!你,你为何不让他把话说完。”常复这个样子,很明显是刚逃出来,一逃出来就来找她,那必然是有重要的事要说。萧策这一捅,跟做贼心虚有什么不同。
“沈谕!”萧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你刚才也说了他是离间你我的,你还是不信我。”
沈谕气到发笑:“这根本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萧策,你让他把话说完会如何。”
萧策却猛然将门一关,扯开上身衣物,露出一身伤痕来。这些伤,有刀有剑,新添的,也只简单处理了两下。刚才被衣物遮住,竟然看不出受了伤。
“你。”沈谕指着这一身伤,“这是怎么了?”
萧策答道:“有人劫狱,将常复带走。我派人去追,落入对方提前布置的圈套。这次,救人是假,他们是要我的命。而常复眼见并无活路,转头奔向这里。怕你受到危险,我硬拼出敌人包围,牺牲了多少兄弟,这才及时赶到。”
“我。”沈谕怔住,“我不知情。”
“殿下当然不知情。”萧策冷笑一声,“殿下只觉得安全,可曾想过,这是边境,不知多少人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光府外的暗探又有多少。”
“……”沈谕看着他恼怒的样子,默不作声。
萧策:“早在肃城臣就说了,这里危险无比,请殿下待在肃城,您的事我自会办妥。也请殿下将自己安危放在第一位,不要去怜悯任何人,包括臣。”
沈谕沉默了,他如此恼怒的模样,想到刚才常复的死,她很难不起疑心。他总说要助自己,这背后的原因他说的模棱两可。有些事他并未据实相告,怕是藏了必须隐瞒她的秘密。
莫不是?
初见老登
沉寂片刻的沈谕抬起了眼睛,她幽幽的看着眼前这人,将他衣衫一件一件的穿上。又将他墨黑的头发梳了梳,对比自己黑丝下有些如雪的白发,冷嘲道:“既然萧将军要做本宫的主,今日,我便将话同萧将军说个清楚。”
对上他的眼神,沈谕冷静道:“赐婚一事,本就是当时戏言。本宫多番累及萧将军名声,是本宫过失。赐婚一事,我会亲写书信一封告知陛下,就此作罢。至于今后,本宫要做什么,均犯不着萧将军做主。”
“沈谕。”萧策的脸愈发阴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直言本宫名讳,萧将军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沈谕直视着他的眼神,语气更坚。
萧策呼了一口气,指着门的方向:“就因为我杀了常复?”
沈谕:“他是我亲自收进长公主的,不管他身份如何,始终是我的人,你不该替我做主。”
“付云。”沈谕又喊道。
门被推开,付云踌躇着要不要进来,却见两人的脸一个比一个阴沉,正想调解调解,听得殿下一声令下。
沈谕:“请萧将军出去。”
“殿下。”萧策皱眉道,“臣只当殿下气急,明日再来。”
“不必。”沈谕冷冷而道,“请萧将军注意分寸。”
听罢,萧策捏着拳头,头也不回闷声离开。
付云一急:“殿下,萧将军才带着一身伤回来,你这是何苦。”
沈谕僵硬的身体松软下来,扶着门框喘了一口气:“此事你就别管了,我自由分寸。大凉皇帝那边可有回信,是否确定会来。”
付云摇了摇头:“还没有消息。”
沈谕又问道:“铎章跟成松那边,如何?”
付云答道:“一切如常。”
那就奇了怪了,沈谕不得不做两手准备:“我写封信交由陛下,你差自己人快马加鞭送出去,此事,莫让萧家父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