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松皇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殿下误会了,行渊此人虽以前效劳于本皇子,但早在月余之前就背叛逃离。他后续所作所为,本皇子并不清楚,又何来授意。”
沈谕冷笑一声:“你这是承认行渊是你的人了?”
“曾经是。”成松强调着,“想必也是走投无路,替康王卖命。”
沈谕:“他刺杀本宫的时候,康王已经伏诛。”
成松:“也许是记恨在心,替康王报仇。”
沈谕:“他一个背叛过你的人,会铤而走险替死去的康王报仇?成松皇子,你觉得可能吗?”
成松微微一愣:“或许康王待他恩重如山,让他甘愿铤而走险。”
沈谕笑了笑,两人一来一回打着明牌,其中真相已经心知肚明了。成松不愿意认,常复也是铁了心不会站出来指认。
虽事情走到死胡同,但萧策回来,抓到刚才射杀乌鸦放毒之人,若是他,就地拿下他,一切都好谈了。
沈谕:“既然成松皇子这样说,本宫自然愿意为了两国和平接受这个说法。”
她端着茶杯,打量着成松的神色。
成松一怔,她加重了和平二字,不由问道:“太子殿下可还好?”
“还活着。”沈谕淡淡的回答道,抿了一口茶。
成松定了定神:“成松这就回禀父皇,只是眼下不知,长公主殿下对和亲一事的看法如何。不妨告知,我也好一并回禀。”
沈谕看了看萧途,一个眼神,萧途退出厅内,示意侍卫暗中将此处包围,自己则守在厅外。
“此事,事关两国和平,事关两国百姓安危,又事关本宫,暂时无法回答你。”沈谕缓缓说道。
“既然贵国陛下将此事交由殿下做主,殿下不妨告知成松,您的真实想法是?”成松追问道。
“本宫自然是想……”兵不血刃,亡了大凉,沈谕顿了顿,“唉,铎章太子人虽长得不入本宫眼,在行宫又被人利用,做了些糊涂事。但好歹也是贵国太子,本宫只能给他点教训。但要是本宫和亲之人是他,这心底多少有些膈应。”
成松将沈谕苦恼的样子看在眼里,这个长公主她的消息他可没少打听,一路上与那个萧策眉来眼去,如此荒唐,铎章这厮竟也容忍。
若非父皇执意要接她回宫,按他的意思,偷偷做掉她,随便找个假公主就是。过两年,等大凉缓过来了,在一举攻打过来。省得在这磨磨唧唧,看她戏耍自己。
“殿下的意思是?”铎章问道。
沈谕起身,见到萧策已经回来,站在厅外摇了摇头,于是这才回道:“本宫今日看到一只乌鸦死了,不是吉召。今日不宜商谈国事,这样,请成松皇子你留一留,晚上本宫设宴,请上太子,先把酒言欢一番,可好?”
成松皱眉,本想直接拒绝,一听铎章的名字,又立刻答应道:“也好,成松初来浊城,正想尝尝大衍的美酒。如此,却之不恭。”
成松挥袖,退下之际,正对上抱拳候着的萧策。他将他一扫,眼神中露出一股杀意。随即敛去:“小将军,一路护送未来的太子妃,真是辛苦了,不如晚上也来赴宴,沾沾我们大凉的喜气。”
萧策并未搭理他的阴阳怪气,只是往厅内而去,在沈谕身旁停下:“刺客死了?”
“那不是死无对证?”沈谕蹙眉,这个结果她也料到过,但一想到自己差点要截肢就气的牙痒痒,这种卑劣的毒,简直比霜白还恶心,“没看出是大凉还是大衍的?”
“大衍的。”萧策回答道,“人虽是大衍的人,但必然是大凉的派来的。至于是不是成松,现在不好确定了。”
“除了成松,还有其他皇子来吗?”沈谕问道。
萧策点了点头:“倒是跟来了两个,这二人我以前尚未接触过,并不了解。”
谁骗得过谁
沈谕的脸有些阴沉,一双眼透着让萧策也捉摸不透的神情,她看着厅外树枝桠上的几只麻雀,默不作声。
“沈谕。”萧策语气带着关心,“此事不用过于担心,伤害你的人,我总会揪出来杀干净的。”
沈谕的思绪回转过来,她看着眼前这人,若是你也伤害了我,难不成引颈自刎吗?她笑了笑,又恢复人畜无害的神情,挑了眉冲他说道:“有你在,我放一万个心。”
虽是安慰话,但萧策能听出她言语中的苦涩,只是暗中将拳头捏紧,或许早日结束这一切,他早日带她回京都,便没有这些担忧了。
那么,计划将更快一些实施才行。
夜幕降临,烛火通明。来自大凉的舞姬堂内翩翩起舞,伴随着大凉欢乐的鼓声,觥筹交错下,沈谕的脸染了些许红晕。
她不善饮酒,只是这大凉的果酒实在别有一番风味,让她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目光所及,在她左右两侧的大凉皇子成松与太子铎章的眼神交汇处,她隐约感到了杀气。这杀气中带着恨意,却又在面容上展现出虚与委蛇的神色。十分割裂,又十分另她满意。
对对对,斗起来。沈谕心中摇旗呐喊,若是在大凉,她指不定还向二位递上宝剑,让二位出去打一架先。
“太子,皇兄这杯敬你。此次求娶长公主殿下,虽说办事不力,但好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成松讥讽道。
铎章扫了他一眼:“皇兄哪里话,殿下这不是好端端来了浊城吗?”
“来是来了,就是太子这一趟,怎么给自己整成阶下囚了。”成松继续笑道,“知道的是太子求娶,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