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入没多久,一名身穿卫营服饰的军官也警惕地来到了巷口。确定没人跟踪后,他快步走进巷子,刚往前走了十几步,突然,黑暗里伸出一把细剑,悄无声息地抵在他腰间。
“是我。”男子沉声道,同时亮出了手里的那块半圆的木质小牌。
“跟我来。”对方接过木牌看了一眼,收起剑示意他跟上。
又往里走了十几步,张旗山迎了出来。
“王副统领。”张旗山一拱手。
“大人不必多礼。”王乃亮忙扶住他,“我赶来时,那赵金虎已带猎犬在燕商驻地发现了尸体,现已经在大肆搜查了,很快就会查到这边,大人赶紧随我出城吧!”
“好。”张旗山知道事态紧急,也不多言。
王乃亮带着一群人,在巷子中左穿右拐,越过了几个青楼酒馆后厨水沟的后巷,走了大概一里地的距离,到达东城门附近一处牌坊后的城墙边上。
这段城墙靠近几个青楼酒肆的后厨,平日里污水横流,臭味熏鼻,巡查的人一般都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走了,从没注意过城墙边上堆着的几个破烂箱子。
王乃亮来到箱子边,忍着恶臭推开,手在布满污渍和青苔的墙根上摸索了几下,抠下一块砖来。
“就是这里,”王乃亮道:“请各位帮个忙。”
连擎忙安排手下过去帮忙把砖石清理开来。
“这是前几年修补城墙时工匠不小心弄破的,我故意留下了这个口子,”王乃亮道:“大人放心,那工匠一家已被我处理干净了,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的。”
张镰心中一凛,这个工匠一家就这么被杀了?
其他人倒好似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脸色如常,待清理干净洞口,张旗山说道:
“事关重大,我们就此别过,王统领好生保重。”
连擎从对面确认安全后,张旗山客套话也不多说了,扯着张镰就钻了进去。
待一行人都走了后,王乃亮忙把砖块和箱子恢复原样,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看了下周围,选了条巷子钻了进去。
又过了一阵,远处院墙边的树下才慢慢探出一个人,这人一身黑衣,好像融入了黑夜中一般,他警惕地来到箱子前,探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王乃亮离开的位置,转身疾跑几步,也消失在了巷子里。
周围这时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不远处逐渐响起的狗吠和越来越近的搜查声。
◎这小子的命还真大。◎
傍晚时分,付青玉悠闲地走在商贾聚居的城西,半路上照着惯例在街头的小摊边买了个捏好的小武生面人。小贩见她是常客,还寒暄了两句,问她吃了没。
小巷里都是本地人的居所,最里面靠右手边有户周员外家,听说家里三代单传,这一代就那么一个宝贝儿子,母亲早早难产死了,周员外娶过两个续弦,也都早亡,生下个一儿半女。这唯一的儿子身体不太好,听说是个病秧子,平日里万般宠爱着,出个门都怕被风吹坏了似的,上学也是请了先生上门教。周围住户就没人见过他儿子,邻居们都说是因为他家房子后院靠着那鬼宅,才沾染了邪气,平日大家也都不太爱与他们家打交道。
付青玉走到周府门前,马上就有识趣的家丁打开大门把她迎了进去。
周员外早等在门边,见她进来行了一礼,跟着她往内院走去。
“这几日如何?”付青玉问道。
“回将军,一切如常。”周员外答到。见付青玉不说话,忙又加了句:“近几日小公子身体好些了,请的先生每日来教书,小公子学得很认真。”
“嗯。”付青玉这才应了声。
走近书房,周员外开了门,待付青玉进门后又将门关上,自觉地守在屋外。
门打开时,屋内的少年就抬起了头,这少年十五六岁,身材纤瘦,五官却是极美,此时还未长开就已有一种夺人的艳色。
少年见着进来的人,一股喜色涌上眉眼,整张脸就像发了光一样,开心地道:
“付姐姐!”一边将手上的书本放下,一边迎了过去。
待走到近处,又意识到有些冒昧,忙停住脚步,不好意思地拱手施了一礼。
“阿弃这几日可好些了?”付青玉走到椅子边坐下,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面人递给了少年。
“都好,近日先生开始讲《大学》,我每日都有认真上课。”少年伸手接过,小心地拿在手里。
“哦,讲了什么?”付青玉问道。
“今日讲到了,邦畿千里,维民所止;缗蛮黄鸟,止于丘隅(注:1)。”霄弃有些紧张地抬眼,飞快看了眼付青玉,答道。
这时,侍女端了茶进来,付青玉接过,抿了一口,又问道:
“你可还记得与我的约定?”
霄弃神色一紧,“从不敢忘!”
“很好,这先生不适合你,明日我给你再找个吧。”
付青玉刚说完,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随即少渊的声音响起:
“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吧。”付青玉淡淡说道。
少渊周身裹着屋外的寒气推门而入,霄弃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他看了看少年,欲言又止。
付青玉看着满脸好奇偷偷打量的少年,轻笑一声:
“没事,说吧。”
“回将军,那张镰的二叔张旗山果然是燕国的探子,赵金虎带人在行商驻地发现了盗图之人的尸体,现在正四处搜查。我们的人跟踪到张旗山一行已从东北方逃出城去,卫营副指挥使王乃亮是他们在此地的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