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青玉缩回手,冷冷道:
“一个大男人害什么臊啊,反正我都看过了。”
张镰被她这番话一噎,差点咬到舌头。
这女人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非礼勿视吗?
又一想,她长年呆于军中,还是个领兵的将军,那军营里可都是精壮男子,她必是看过不少,说不定还……
真是越想越气,张镰恨恨地脱下外衣,你不是想看吗?你不是看得多了吗?给你看个够!
付清玉确实没觉得有什么,她十二岁从军,在军营里呆了十几年,从一个小小的伙头士兵一路晋升到将军,成为了四大阎王之一,靠的那都是实打实的战功。
行军打仗,受伤是常事,还有那缺胳膊少腿的,不都是要脱了衣服上药?她虽然是女子,平时自己会避讳一些,可是给人上药这个事情没少做。
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走路吧,她倒也没觉得男人的身体有什么稀奇。
她边想着边站到张镰身后,拆开包扎的棉布正想倒上金创药,抬眼间却发现他衣服脱得爽快,可是耳朵根却是红的。
一时觉得有趣,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于是边往伤口上倒药粉,边嘟起嘴轻轻地吹气。
张镰觉得背上先是一痛,然后就是一阵温热的气息轻轻吹拂在伤口上,整个人顿时一僵,只感到一阵热气从下往上猛地窜上头脸,脸上像着了火了一样,头顶都像是要冒烟了。
什么背上的伤痛,完全感觉不到,他只觉得那每一阵气息,每一次触碰简直就跟给他上刑一样,心脏好像要跳出胸腔,时间都好像拉长了无数倍。
张镰只想快点结束这段酷刑,同时又对付清玉的逗弄气恼羞愤,这女人,这女人怎么可以……这样!
付清玉仔仔细细地把他背上的伤全上了药,转过来正想把胸前的伤口也处理下,张镰却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药:
“我自己来!”
付清玉一愣,看着他红到酱紫的脸和脖子,这样子不像害羞,倒像是被气的,顿时觉得无趣,算了算了,不逗弄他了。
她走到屋里角落把昨夜的稻草席子一铺,背对着张镰往地上一躺。
张镰看她背对自己躺下,恨恨地想,这人逗弄完自己就不想负责了?
他狠狠盯着付清玉的背影好一阵,见她不再搭理自己,才愤愤然的给自己身上腿上的伤口上了药,重新包扎好,也往床上一躺。
看着她背对自己睡着,头发披散在地上,身形苗条,脊背挺直,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气韵流转,似乎周边只要有些微的风吹草动她就能一跃而起。
知是她这样的高手在休息时对附近气息自然感知的状态。张镰突然好奇,这女子到底有什么样的经历才能练就这样的武艺和胆识。
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关注,张镰翻转过身,陷入沉思。
想到家人惨死,命运的无常,自己身负血海深仇,而付清玉冒险进入敌国,这一路行来目的始终不明,两人身份悬殊,是敌非友,自己确实不应对她产生过多的感情,理应远离她;
可自己现在无所依仗,对这发生的一切事情连线头都抓不住,单凭一人之力恐难查明真相。
虽然知道她救自己目的并不单纯,可也只有依仗她才有可能抓住那幕后的真凶。
况且玉佩之事,扑朔迷离,牵扯的恐怕会是一个大阴谋,父亲曾在朝为官,至今朝中仍有几个至交好友,外祖家又在燕都,或许能有些许助力。那就暂且跟着她吧,张镰心中默默地想着。
◎甚至没办法将她们从那些尸堆里分离出来◎
一大早的楠城城门口人来人往,几日前发生的那件大事,好像对城里的普通百姓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这世道,生存且不易,活一天都是侥幸,大家顾着自己还来不得呢,谁还管那些富人的生死。
只不过这张家确实在楠城中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这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半夜里的厮杀喊叫声,一条街的邻居都听得真真的,所以这几日酒肆茶馆中常常会聚着一群人小声讨论。
“那张家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江湖门派,才让人半夜灭了满门的。”
一个壮汉言之凿凿。
“哼,你懂什么,我有个亲戚在那张家做过工,说是张家得了个武林秘宝,藏了好多年,最近被人发现了,那些人是来夺宝的。”
另一个瘦高个一脸神秘地说。
“你那亲戚做什么工啊,就能知道人家藏有秘宝?瞎扯淡!”
另一人毫不客气地拆穿他。
“嗐,你们别说,这事情还真就透着股子邪气,那张家六十几口人啊,一个也没放过!这些人杀了人还一把火把人家房子给烧了。官府去看了也没查出什么,现在那些尸首都还在义庄里堆着呢。”
“这张家怎么说也是豪门大户,在我们楠城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啊,听说以前还是个武林世家,家里的护卫可不少,还有那张家家主两兄弟,可都是习武的,就那个一个晚上就被人全杀绝了!你们说,该不是闹什么鬼怪了吧?”
另一人心有戚戚。
这话说出来,外头大日头的天,茶楼里几人突然都觉的脖子后面冒出一股子凉气。
“嘘,你们这都纯属猜测,我老舅在衙门做捕快的,说这事情上面下了令,不让府衙参与。估计这张家是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什么人了,才被人家一夜之间灭了门。”
最后一个人神神秘秘地道。
此时张镰扮成个卖柴火的猎户,正站在被烧毁的张家大宅附近巷子里,看着面前这一片残垣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