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张镰躬身行礼退下后,张裕山这才在书桌上将那城防图展开,细细研究起来。
这图所用乃是光滑的内层牛皮,绘制精细,用的墨似乎是水油不侵的特殊墨汁,图中所绘制的城防布局合理,关键位置还有清晰的标注说明,不像是个假的。
可那女子既找到了张镰与城防图,为何又肯让他带回来呢,这里面又有什么目的?她又是不是他们猜测的那个人?
想着他又拿起包裹中的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张裕山皱起眉头,这看着也就只是个普通玉佩,玉质也无甚稀奇,上面雕刻着一副松山图,雕工也很稀松平常,他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既是从尉国一起盗回之物,等交给那位大人之后,应该能有所发现。
想到此处,张裕山提笔飞快写了封信,又用印信火漆仔仔细细地封好,转身在窗台上的笼子里抓了只信鸽将信绑在腿上,一挥手放了出去。
◎“救命啊”,“杀人啦”◎
付青玉整顿完众人,又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吩咐下去,比张镰晚了大半日才动身。
她轻功卓绝,武艺超群,自信在燕国能奈何她的人不多,一人独行后,更不必像张镰那般事事谨慎;且她老于江湖,于林中行军,野外生存等技能比张镰高了不止一筹,全力行进之下,反而比张镰更早了一日来到楠城。
这日她守在城门附近的茶馆,看着张镰一身狼狈进了城,又差点被自家小厮拦于门下,想到他大少爷这一路上机关算尽,唯读少算了银子,只觉得一阵好笑。
待看他进了家门,一个多时辰后从张家飞出了只信鸽,她就知道这幕后之人要露出尾巴了。
傍晚时分,果然看到一只信鸽从远处而来慢悠悠的飞入了张家宅院,她也不着急,慢慢守着。
待到夜深人静,打更的敲了一次后,终于看到一个全身裹着黑色披风的人影从侧门出了宅子,一路小心地往城外而去。
这人武功并不高,付青玉也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日落时,张裕山终于等到了那位大人的回信,待到夜深人静,他将布包贴身收好,换了身黑色衣衫,批了件黑色的披风,趁着无人之际,从偏门出了宅院,身边没有带一个人,一路小心潜行,终于到了城外五里地的一处半废弃的凉亭中。
等了没多久,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只见三个同样身披黑色披风的人走了过来。
领头一人脚步稳健,踏步间步距基本一致,落地无声,武功应是一流。
待到近前,领头之人脱下兜帽,露出一张清隽的脸,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两撇胡子,目光如电,一脸威严,此人正是西山大营的指挥使晏都。
“大人。”张裕山上前见礼。
“你说东西拿到了?”晏都问道。
“是的,大人,我张家不负所托。”
说着忙将怀里的布包拿出,递了过去。
后方的侍卫上前接过,打开后将里面的图和玉佩呈了上去。
晏都接过,看了看那图,收入袖中,又仔细看了下那玉佩,塞进了怀中腰带里。
做完了这些,他才对张口对张裕山道:
“这次你们做得不错,听说商队已断了联系,这送图回来之人是谁?”
“正是小儿张镰,我们的商队已经在隆城已经暴露,被赵金虎清理了,我二弟张旗山,也已战死隆城,托了小儿千辛万苦才将这城防图送回。”
张裕山说着声音哽咽。
“哦,张镰。”
晏都念着这个名字,踱步走至张裕山身后。
张裕山见把任务交了,也松了口气,正想向晏都汇报与张镰一起入境的那女子的事情。
突然间,他胸口一阵剧痛,一柄尖刀从背后猝不及防将他刺穿。
张裕山看着穿胸而过的刀尖,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
“你,为,为何……”
“你张家本就是我培养的一条狗,狗知道得太多便只能宰了。放心,你儿子张镰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说完,晏都一抽刀柄。
张裕山痛呼一声,捂着胸口颓然倒地,口中鲜血喷涌而出,眼看是不活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晏都为什么要对他下手,他张家又是知道了什么秘密?
晏都将染血的刀拭干收入鞘中,对身后之人吩咐道:
“你带人去张家,一个不留,尤其是那张镰。做干净点,别留下手尾。”
“是,大人。”那人领命下去。
晏都站在凉亭中,看着地上气息逐渐微弱的张裕山,低声道:
“别怪我心狠,若是你弟弟张旗山能带着东西回来,直接交于我,那么今天死的只会是他一人,你张家还能保有现在的荣华富贵。可惜,他没能回来……”
说完,他一转身出了亭子。
付青玉待晏都几人走远了,才从灌木丛中小心探出头来。
这凉亭周围没有树木,她早随着张裕山到了位置,却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栖身在远处低矮的灌木中,虽然听得不太真切,却识得来人是西山大营的晏都,更是见到他拔刀斩杀张裕山的那一幕。
这个晏都武功不俗,她离得远,怕被察觉,不敢轻举妄动,待到晏都走后,确定四下再无人,她才小心翼翼地来到亭中蹲下查看。
亭中鲜血流了一地,只见张裕山被晏都这一刀刺穿心脏,瞳孔涣散,已然是救不活了。
付青玉微微叹息,正想离去,地上的突然张裕山好像回光返照一般,用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挣扎着将拇指上的玉扳指褪到她手中,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用尽全力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