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船家!”
宋鳄皱起眉头,他扶着船帮处朝下看去,发现原先绑在船尾的那条小舟也不见了踪影。
难道是碰上了黑船?可也只听说过在船上杀人越货,尸体扔到海里的,却从没听过有哪个缺心眼的盗匪竟然连船都不要的啊?
宋鳄艺高人胆大,此时也不惧怕这些普通人的算计,只是心下有些奇怪。
“船家,船家,在吗?!”他又扯着嗓子叫了几声。
“哎!”
一声懒洋洋的女音突兀地在他头顶响起,宋鳄大惊,忙抬头看去,只见一名女子正坐在船帆的桅杆上,一只脚踩着桅杆,一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脚则悬空晃悠悠的摆动着,此时那女子托着腮,正笑眯眯地看着宋鳄。
“宋大家,你找我啊?”
“付清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鳄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小心翼翼地躲藏到了那么远的地方,竟然还是被这个女人发现了。
“宋大家你要远航,相识一场,本王当然要来送你一程了。”
“付清玉,这船是你搞的鬼?!”
“对啊,宋大家你喜不喜欢本王给你选的这处埋骨之地啊?”
“哼,”宋鳄冷哼一声,“付清玉,话可别说得太满了,这大海上,我跑不了,你,可也跑不了。”
“我?我本来就没想过要跑啊,不像是某些人,主子还没败呢,就像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逃了。哎,不对,连狗都知道要护主呢,啧啧啧,你啊,狗都不如。”
“付清玉!你!”
宋鳄被她如此当面嘲讽,满面赤红,怒发冲冠。
“哼,付清玉,别以为找到了我你就能怎么样,你可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今天谁送谁还不一定呢!”
付清玉却但笑不语。
“那加上我呢?”
宋鳄急忙回头,只见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从海面不远的小船上一跃而起,眨眼间飞身至船头。
“张镰!”
宋鳄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两名先天高手围堵在海上,这回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张镰,付清玉,永乐王已死,我也即将出海避祸,再不回中原之地,你们二人又何必赶尽杀绝?”
“宋大家,你不归西,我们两这一分开,只怕一辈子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
“我和你们二人也没有什么不解的生死大仇,我宋鳄可对天地立誓,今后绝不再踏足中原之地一步,也绝不对你二人出手,如何?”
“宋大家好胸襟,”付清玉啪啪啪拍了几下手,讥笑道:“可惜,我付清玉却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哪里敢放任你这样一位大敌远走高飞,不若,今日我们就在此地送你一程,也省了宋大家你舟车劳顿之苦。”
话音刚落,付清玉一跃而下,两人各自抽出兵器,将宋鳄围在中间,这次势必要不死不休了!
◎心如一,身,却已不由己!◎
这一场三名金榜高手的决战,打得天翻地覆,日月无光,海面无端卷起巨浪,凡靠近一些的渔船都被掀翻,方圆百里鱼虾不存。
直到第六日,几艘小船寻踪而至,只见大海上满是碎裂的木板,财九那艘大船的龙骨硬生生被劈砍而断,整个船身一大半都已沉入海中不见踪影,只有小半还倾斜着,随着海浪浮浮沉沉。
一名满身血污的男子,正拥着一名同样衣襟带血的女子坐在浮起的船舷上,女子的头靠在男子的肩上,神态平和,似乎是在熟睡,隐约可见胸膛微微起伏。
许是财九多看那女子久了些,便被男子一记眼刀扫过,浑身一颤,一瞬间竟有种虎狼饲下的生死危机之感。
确认女子没死,财九这才松了一口气,天爷啊,还好这位煞星没事,不然他婆娘和小妾还有几名儿女的性命只怕不保啊。
那日他接了那两个金元宝后,刚回到家中没多久便被人制住了,全家人也都被这女子的人控制。他无奈之下,只能听从女子的安排,把宋鳄送到了这艘船上。
其后的几日,他家前前后后足足被数百人包围,等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们再来寻人的时候,却连船都找不到了,潜入水中,只发现断掉的船锚。
他心急如焚,不是怕船有什么,是怕万一女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家老小恐怕就得给她陪葬。
急匆匆之下他忙召集全村的渔民出海寻找,可茫茫大海,要寻个人,哪里有那么容易。后来还是那位大人提议,仔细搜寻这几日有天地异象的地方,才发现了船的碎片,沿着那些碎裂的船体木板一路寻踪而至,终于找到了两人。
“还去不去隆城?”
张镰一手搀着付清玉下船,随口问道。
此时两人浑身染血,又在海上漂泊了多日,早就一身狼狈。
“不去了吧,”签个破盟约在哪不是一样,还非要跑那么远,这次要不是突然发现了宋鳄的踪迹,他们也不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小村庄来。
“好。”张镰微微一笑。
“我张镰对天起誓,只要付清玉在一日,决不对尉国用兵!”
付清玉睨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此时他夏国刚建立,国内许多地方还未完全收复,口气就如此之大,好像他即将要成为泱泱大国之君似的。
她笑意涌上眉梢,又有些自豪和欣喜。
“好!那我付清玉也对天起誓,只要张镰在一日,也决不侵占夏国一寸领土。”
两人相视,各不相让,突然又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些幼稚,不约而同地噗嗤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