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连串问题宛如倾泻的瀑布,让被抓住的周裕树茫然得只能眨眼睛。
“说话啊!”陆西催促他。
“没有。”他挤出这么两个字。
“没有?那是我之前把洗衣液洒在阳台没收拾干净?还是你发现我偷拿了你一张证件照?”
周裕树当即反问:“你拿我证件照干嘛?”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收到”空间不大,但也不小。有不少人认识陆西,也有很多人知道周裕树。他们是不常见的新鲜组合,稍一配对,让人觉得稀奇,闻着味就想过来凑个热闹。
周裕树盖住领口上陆西的手,反手拉她出了后门。
天气很冷,他们穿的不多。顶光照明,好像世界上只剩这一盏光亮。陆西站在阶梯上,周裕树抬头看她。
她伸出一根食指,轻点他肩膀:“你说话啊。”
“我说什么?”
“你想毁约还是怎么的?”
毁他们“特别的人”公约。
“我没有啊。”他声音好大,掷地有声,有点笃定,还带点赌气。
陆西说:“那你是又回到讨厌我的时候了?”
周裕树像小学生一样申明:“我们一直都在努力地相互讨厌着。”
“你别自说自话把我也归进去了。”
“那你不讨厌我?”
他看着她。眼睛对眼睛,试探且触碰,寻找端倪,挖掘隐秘。非此即彼的辩证题,他举反例,想看陆西究竟是以身试局还是装疯卖傻。
但他终究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陆西。
她莫名其妙地骂起人来:“神经病,你是抖吗,追着要人讨厌你。就算我讨厌你又怎么样,还不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就算我不讨厌你又怎么样,找个牧师念祝词,然后说’idoido’吗?”
她还用手探他额头,比对自己的温度:“没有发烧啊。难道是心理出了问题?”
也许是吧。
心理出了问题,脑子也有毛病,被人搂搂抱抱几下,就要信了铁树可以开花。
周裕树还想再说难听的话,但是陆西的手掌游移,恰如其分地贴在他心脏的位置。
她仍然喜欢扮演救死扶伤的医生角色,问诊一般道:“这里有棵树的心率非常不齐哦。”
咚咚咚——
周裕树心脏猛跳,口干舌燥,感官聚焦,把所有重要数值全都设定为适应性匹配陆西。
世界到处都是暗角,唯一一盏灯下有让他心率不齐的元凶。
他的脑袋瞬间宕机,难以思考想出万全的对策,于是遵从身体的本能。
周裕树不想管了,不想纠结了,不想犹豫了。
他要把那些类似于挑拨离间又要让他们分开的话都当成放屁。
他就是不要再当铁树了,他要破戒了,出师下山,然后学偶像剧男主角强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