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颠?”蒋承骁瞪着他。
“重心放低。”
“放你——”
一个大坑颠过去,蒋承骁差点飞出车斗。他来不及骂完,只能咬紧牙关抱住车帮。
到了镇上,蒋承骁跳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许知行直奔杂货铺。
钩针,六个型号,一套十二块。织针,八个型号,一套十五块。砂纸,三包,九块。铁丝,两卷,十四块。
老板算了算:“五十块整。”
“四十。”许知行面无表情。
“大兄弟,这都是进价了。”
“砂纸你进价两块一包,卖三块,利润百分之五十。铁丝你标七块一卷,五金店卖五块五。”
老板的笑容僵了。
“四十二,不能再少了。”
“四十。送我两根鞋带。”
“鞋带?你要鞋带干什么?”
“做手工。”
老板叹了口气,把鞋带扔进袋子里:“四十,拿走拿走。”
出了杂货铺,许知行又拐进隔壁的中药铺。
栀子果,半斤。明矾,一斤。
中药铺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称好,报价:“栀子果十五,明矾八块,一共二十三。”
“栀子果这个品相,表皮有裂纹,品相不好。十块。”
老太太放下秤,看了许知行一眼:“小伙子,你懂中药?”
“不懂。但我懂品相。”
最后八块钱拿下了栀子果,明矾没还价。
蒋承骁全程跟在后面,看着许知行砍价的样子目瞪口呆。
这人面无表情,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老板的痛处。
“你以前是不是干过采购?”蒋承骁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砂纸的进价?”
“问过三家店。”
蒋承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从中药铺出来,经过杂货铺门口的一个鞋摊。
蒋承骁的脚步慢了下来。
摊子上摆着一排黑色的胶底布鞋,简单朴素,看着干净。
蒋承骁站在那看了三秒钟,移开了目光。
许知行也看到了。
他走过去,拿起一双翻了翻鞋底,又捏了捏鞋帮。
“多少钱?”
“十五。”
许知行想了想,放下了。
蒋承骁假装没看见,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嘴里说:“这种地摊货穿两天就烂。”
许知行没接话,跟上去了。
回村的路上,拖拉机经过一片收完的玉米地。地里到处是被丢弃的玉米皮和秸秆,一堆一堆的。
“停车。”许知行拍了拍驾驶室。
村长刹住车:“干啥?”
“捡玉米皮。”
许知行跳下车,走进地里,弯腰就捡。
蒋承骁也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