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挑的身高,优秀的外表,挺直的鼻梁上架着副边框极细的眼镜,把他的气质熨贴得极斯文秾俊。西装裁量合身,描出他的宽肩窄腰,和他笔直修长的双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成熟而禁欲的气息。
对上男人浸了湿气的眼睛,什桉说:“欢迎光临。”
他走过来,目光扫过吧台里的陈置和仪器,低头点单:“冰美式,谢谢。”
他音色沉润,举止礼貌得体,收回卡后便走向最里面的单人位置。
什桉见陈书霖正在大堂内给一位老客点单,就洗了手来做咖啡。
暑假刚来那会儿她只能做简单的果饮,现在已经能分辨出不同产地咖啡豆的区别了。接完一杯美式,什桉擦干杯壁外沾上的水,端着咖啡出去。
◎莎乐美◎
男人坐在沙发里,坐姿端直,外套搭在椅背上,面前摊着一本店里的英文书籍。见什桉过来,他微微挪了下书让她放下杯子。
什桉扫了一眼,是原著版王尔德的《莎乐美》,她刚刚看完。他看的这一页,莎乐美对希律王说——[请把施洗者约翰的头放在银盘里送给我。]
店里老外多,卷耳有很多这样的英文原著,但除了她偶尔会向经理借阅,这些书在店里的书架上基本就只是个装饰,鲜少有人翻阅。
男人的阅读速度比她快得多,指节微曲挟着书页,似乎习惯使然。她直起腰,不再打扰他。
之后,男人接连来了三天,每天在不同的时段来,可三天后就不再出现了。
这几天白班晚班的女服务员都见过了他,盼了好几天再也没盼到那人的裴裴尤其惋惜,“怎么我们店就留不住长得好看的男客人呢。”
那个男生是,最近这个也是,她工作的动力又没了。裴裴失望地叹了口气。
陈书霖看了看她,回想着这几天店里女客们悄悄打量那位男客的景象,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同为男人,他年纪或许与对方差不多,可气质上落后了不止一点点。
什桉带江月去逛了花市,买了束茉莉回来放在房间,坐在江月旁边温书。
抽屉里的手机短促地震动了两下,她拿出来,目光在短信页面上定了定,然后回复。
“怎么了?”江月察觉到她神情的变化,关切地问道。
什桉把手机放回抽屉里,“要换兼职了。”
江月有些吃惊,转而担心起来,“好好的怎么要换?做得不开心?”
她知道什桉在咖啡厅兼职,虽然对女儿很愧疚,但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现状,而咖啡厅又是她目前比较放心的场所了,什桉对这份工作也很珍惜。
“不是,年龄不够,不合适。”什桉没有再细说,她换了个话题,脸上浮起软和的笑,对江月说,“妈妈,我们一起午睡好不好?”
她们的床窄,什桉怕江月睡得不舒服从来都是在床边打地铺,说什么也不肯跟她一起睡床。现在难得向她撒娇,江月的心都软了,赶紧腾出位置让什桉上来。
侧躺在江月的怀里,什桉抱着她瘦削的身体,在闷热的天气里贴得紧紧的。江月轻轻抚摸着什桉的发顶,神情是满满的安宁。
周一开榜,公示窗前挤满了找自己名字的学生,什桉站在几圈外径直找到第一张榜单的第一行,确认后才转身上楼。
唐丽照旧总结了一下这次月考一班的情况,提到年段第一时终于带了一点不加掩饰的骄傲,“年段第一就在我们班,大家都要加油了,努力缩短差距。”她看了看低着头的什桉,“什桉也自查下失分的点,下次争取再提分。”
老生常谈了,一班都没太听进去。年级第一又只扣了十分,还能怎么提分啊?都说人比人气死人,李什桉偏偏是个让人不想跟她比的存在——因为太过变态,反而没什么压力了。
再说他们的精神头还停留在周末的余欢中,成绩又都不差,就更不在意了。唐丽一走就开始聊天。
吴依依拍了拍前桌的背,小声咬耳朵:“诶,那个帖子我去看怎么没了?”
前桌也奇怪得很,“我这里看也是,我还以为是网络不好没刷出来,刷了好几遍呢。难道帖主还是管理员删帖了?”
吴依依想了想,侧过脸怪声怪气地提高声音:“说不定某人受不了去找老师哭鼻子啦,让老师帮忙了呗。毕竟老师最喜欢年级第一了。”
吴依依家里有钱长得还可以,性格还霸道,最近在班上越发针对什桉,带得班上节奏很不和谐,女生一边倒地孤立什桉,男生立场微妙。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看向什桉。
她抬眼。
吴依依被盯得莫名紧张,又沉不住气了,扬起下巴,自以为很有气势地说:“怎么?”
看了她一会儿,什桉垂下眼。
她没说话,可所有人都在她眼里看出了懒得搭理的味道。吴依依气得怒火中烧,眼看就要发作,忙被前桌拉回去安抚了。
月考告一段落,紧接着就迎来了要开运动会的消息。
体育老师宣布了具体时间,让体育委员把报名表领走,国庆放假前确认好名单上报给他。
一班对运动向来不是很热情,大家也都各管各的,没有特别强的集体荣誉感。班主任唐丽为了增强班级的团队意识,找体育委员谈话,让他好好做大家的工作。
钱松饭吃不好,觉也睡少了,时时都在发愁,竭力吆喝着:“加平时分的,同志们!加分的!”
收效甚微。马上就放假了,报名表上还是空落落的,他只好回去求助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