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什桉除了成绩好长相好,还有哪点比得上她?
这恐怕是一班所有女生的心声。
李什桉,从他们这一届入学起这三个字就代表了年级第一。她是所有课任老师的宝贝疙瘩,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外加长得好看,入学第一天起就一直有情书礼物送进班来,学校里年段里有什么露脸的要参加活动的班主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当一个人在一个特优班仍然优秀得过分突出,但与此同时,她不和人亲近,也不会说好听的话,最重要的是——她还漂亮。一旦这种和平的假象被打破,那么她的低调就再也无法令他们释怀,连外貌也会成为她被孤立的原因之一。
吴依依把本子往什桉桌上一扔,抬起下巴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傲慢地转回去。
她顿了顿,把自己的本子拿出来,剩下的往后传。
可接下来,一场以作弄李什桉为目的的恶作剧就这么开始了。
第二天中午,她发现她的午饭被人在地上滚了一圈,上面沾满了灰尘,还疑似被踩过。
什桉皱了皱眉,扔掉了。
第三天、第四天依旧是这样。他们甚至帮她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好似在满足自己内心想象出来的她气急败坏的画面。
这天又到了饭点,吴依依和几个女生磨蹭着不走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时不时偷瞄一眼什桉,再接着咬耳朵。
什桉从课桌里拿出装在透明袋子里的馒头,伸手在吴依依的椅背上敲了敲。
吴依依很激动,她能说自己就等着李什桉问她话么?只要不承认,谁能说就是她干的?正好还能借机反过来羞辱对方。她转过身,一腔火力蓄势待发,“干什——”
“么”字还没出口,就看见那只曾被自己踩在地上滚的馒头被一只手举到了自己面前。
吴依依一个嫌弃的倒仰,没想到什桉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东西拿出来,真不嫌丢人么?她一时被什桉的坦荡震住。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讨厌我可以不要和我说话,也可以让别人不要和我说话,但你们不要随便碰我的东西,这样很没教养。”什桉靠着椅背,漠然地看着她,“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幼稚吗。”
吴依依的脸爆红。
没有歇斯底里的兴师问罪,她在用那双非常平静的眼睛和非常清冷的语气,教她孤立人的最佳方式。
几个知情者参与者都被说得神色尴尬,她们被吴依依留下来硬要看什桉的笑话,结果弄得自己脸热难堪。还好现在是午休时间,人没那么多。
她们赶紧拉了拉吴依依,互相打着哈哈:“依依,你不是说今天大家一起去吃日料的吗?走吧走吧,去晚了要排队的。”
餐厅哪里要排什么队。吴依依脸上青红交加,拒绝了好友递上来的台阶,站起来大声质问什桉:“你凭什么说是我弄脏了你的馒头?你有证据吗!”
什桉凉凉地说:“我没说这个。”
“……”
是没说,就是拿出来放在了她面前而已,就是请她“别碰她的东西而已”。
这下倒像是不打自招了。吴依依落荒而逃。
教室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气氛,滞留的人也都加快脚步离开了。班长沈悦在旁边目睹完全程,神色如常地走过来。
沈悦高一就和什桉同班,他成绩没有什桉好,但人气高太多。沈悦爸爸在某局里也是当官的,人长得斯文端正,算是一根小级草了,兼之和每个人都处得来,每学期的班长他都被提名并以高票当选。
沈悦权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笑着问她:“一起吃饭?唐老师让我跟你请教一下整理档案的事。”
什桉拿着水杯起身,“你去吧,回来我教你。”
沈悦想了想,开口安慰:“你别介意……”可要是说他们不是故意的就太假了,他干脆跳过,“下午有体育课呢,不吃没力气跑步。”
“嗯。”什桉去后面接水了。
沈悦还想说点什么,最后摸了摸鼻子,出去了。
一班周五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上完这节课还得再回来上一节自习。名义上是自习,每天的自习课通常都会被各科老师瓜分,周五的这节因为例行班会得以幸免,不过不管是什么大家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思早就飘回了家。
等到高三,可就没周末了。
下午吴依依等人倒是没有再找她的麻烦,临下课什桉收拾好书包,等着放学。等着等着,居然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高一的那场入学迎新晚会。
◎像头上长了两只犄角的恶魔◎
作为珒市的中考状元什桉自然而然被安排做新生代表发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她穿着校服上主席台,在满礼堂人的注目下作了史上最简短、也最让人难忘的致辞。
晚会内容基本上都是学生会的各个部门准备的,节目搞得花里胡哨,拉来的灯光音响赞助满场乱晃,加上一些抽奖送礼的环节,台上台下的人都很躁动。
什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的号码只有江月知道,而江月没事很少在学校期间打扰她,她马上拿出来,上面寥寥几个字,叫她回去。
什桉立即起身。因为要开场致辞,她的座位就在领导身后,第一排坐着她的新班主任唐丽,旁边一个学生弯着腰,正神色焦急地在跟她身侧的教导主任说着什么,唐丽也一道听着。
她这么陡然间站起来,唐丽脸一侧瞥见她,对她招了招手。
“什桉,郑老师的节目缺了个人,你去帮下忙。”这个学生唐丽心里是很喜欢的,又乖巧又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