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搭着旁边人的肩脖子,喜滋滋地收钱,哼着歌往门口扫了一眼。
这一扫,萧然的歌就卡在了喉咙口——
姚璐穿了一件露肩杏色毛绒衫,底下搭着麂皮面的a字裙和带钻小高跟,拿着包好的礼物盒向林千帆的位置过去了。
“冤家路窄啊……”
周子游顺着他的话看过去,一片灯影中就看见一个女生婀娜多姿的侧影。
先前让女朋友撞见说荤话被掐了半天,他此刻对爱情和女性都有些意兴阑珊,越发怀念起和兄弟们混在一起的日子。干了半杯酒,周子游伤感地低声警示自己的好兄弟:“爱情是害人的东西,你别碰。”
萧然翻了个白眼,没理。
他看着桌面上那几瓶薅来的酒,心想真操蛋,之前不是没跟九班的女生一起过,怎么偏偏阿判来的这回姚璐也来了呢?
姚璐的公主病在别班面前收敛了不少,看起来倒像是真的好姐妹一样。林千帆右手边的人给她让了点位子,她不道谢就坐了下来,把礼物盒递给林千帆,勾住她的胳膊笑着说:“宝宝你今天真美,生日快乐!买这个花了点时间所以迟了一些,你别怪我哦。”
“没事,还有人没来呢——”林千帆接过礼物的同时低低地感叹了一声,既不夸张又让送礼物的人觉得她很重视这份礼物。她说着谢谢,把礼物放到沙发后面堆着各色盒子的台子上,礼尚往来地夸起姚璐,“你今天也好漂亮,是不是特意给谁看的呀?”
那还用说嘛,这么多人。姚璐没否认,矜持地笑了笑。
另一边的傅冰从始至终就看了她一眼。
二三十个人一通玩儿,一会儿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不知道累的少男少女们又开始了一项新的例行活动。一排人以不同的姿势占据了沙发高脚椅,旁若无人地互嚷——
“飞哪了这是?你们在哪儿?”
“怎么捡啊?怎么捡东西啊?”
“干!有人打我!那有人!……”
“我快死了,拉我一下,拉我啊老哥——”
“你二级头怎么没了?”
“哇哇哇!……”
他们情绪波动太大,时不时就要压过音乐,中间的主角团望过去——林千帆看了一下包厢内的情况,善解人意地又点了些吃的喝的。
姚璐这下也看见了萧然他们,目光一缩,下意识就往后靠。
“怎么了?”林千帆侧过头问她。
“……没事。”
还好……还好他没来。姚璐收紧了掌心。
没有谁被逼着道歉吃了处分后还能坦然以对的。她勉强一笑,努力把那天的尴尬从脑海中挥去,想着一会儿提前走的说辞。
jgs’服务迅捷,没多久就有人把点的东西送进来。东西叫得多,被侍应生均匀地分别摆在几个桌子上,行为规范一看就受过严格的培训。可惜没人多看他们一眼,几人服务完就出去了。
门刚阖上,隔了几秒包厢内又是一亮,侍应生微含着腰,正帮一个人把着门——
来人头上压着顶鸭舌帽,眉眼一弱,阴影下的半张脸便显得更深刻了一些。通身黑的休闲装束被那人衣架子似的身材撑得很打眼,他单手握着杯咖啡,大衣搭在臂肘里,另一只手插着兜,显然在开门的一刹那被里面扑面而来的烟酒味熏住了脚步,站在那一时没动。
他没动,侍应生就一直站在他身后耐心地拄着门。
包厢静了下来,只剩了音乐和手机的特效声,打游戏的几个人抽空一看,喊道:“阿判,这儿——”
陆判走进来,气氛才慢慢恢复。
麦架前的人唱到了阿桑的《一直很安静》。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拥有姓名……”
知道他大概没有过去祝贺她的意思,林千帆还是主动站起来,在他经过时表示了一下:“陆判,玩得开心。”
近距离下,林千帆能够清楚地看见陆判的眼神从帽檐下落下来。对着这样冷淡的、黑濛濛的目光,她没来由地紧张起来,等待着他所有可能的回应——
谁知,他没有说话,而是视线一低,把目光放在了她身旁的人上。
这半圈又安静了。
他们激动啊!
这好像是传说中的意向联姻对象的第一次同框?
姚璐不是说陆判对她可好了嘛,连带着陆家都对她特好,总算有机会见识见识了!
陆判会说什么吗?
在场的人看起来无忧无虑没什么心思,其实多数都人精儿似的,陆判一天没露面他们就不站队。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会卖姚璐面子,但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成为她的拥护者。
退一万步——就算她跟陆判的事儿是真的,这么久以来就见她一个人在圈子里蹦跶,可见陆判不怎么上心,估计最后也要凉凉。不然陆家能坐视姚璐吃那处分——在她爸妈本身就是校董的前提下?
他们观望就好了。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我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以为自己要的是曾经,却发现爱一定要有回应咦——???”
唱歌的人察觉到不对劲,音一劈紧急收声。
音乐一停,那边打游戏的也跟着闭了麦,冒着被对面举报的风险直接切了。
萧然看着陆判的侧脸在头顶或明或暗的光线中被踱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金边,他端着咖啡的姿势没变,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用一种嘲讽的、慵冷的声音,说——
“听说……你是我女朋友?”
姚璐的脸在黑暗中一下子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