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用不着,真用不着。”李蕴连连摆手,“我已经跑完了,还是原来的最实惠,明日我还完伞就回来,你在家挑拣花材便好。”
沈青川从善如流,轻易地点了头。
-
下午这个时辰,西街那边已经静了,东街还热闹。
沈奕川说要将京城翻个样,从城南开始,一条一条修到天子脚下。东街便是最早开始的一批。
黄泥遭石砖盖上,石板路可供一辆四驱牛车经过,两边还能摆摊。铺面很新,门面刷了桐油,太阳一照亮汪汪的。招牌上的字描了金,隔着半条街都晃眼。
伙计站在店门口揽客,见人就笑,也不死缠,就是东拉西扯地闲谈。
妇人挽着篮子同卖菜大娘讨价还价,童子手举糖人跑来跑去,一个没看住便撞了人。被撞的没说什么,他倒先哭起来。
童子哇啦哇啦的啼哭吵得沈青川心烦,他还是喜欢西街的安静。
沈青川贴着墙根走,目光扫过一个个铺面,他们一起逛过的胭脂铺,尝过的蜜饯铺,花销不少的旧书铺……
通通没有蕴儿的身影。
早上收摊吃过午饭,李蕴推沈青川进书房,硬要给他念书。发现沈青川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怎么也不睡,她又想去找经书来念。
沈青川无奈地敲她脑门,顺从地闭上眼,故意加重呼吸假装自己已沉沉入眠。
李蕴不疑有他,蹑手蹑脚地跑出门,沈青川一路尾随,却在街口被一辆牛车拦住道,只见人来人往,明黄背影一晃,便没了踪迹。
他分明看见蕴儿往这片儿来了,怎会没有。
沈青川越走越急,一路奔到街尾,正打算拐回去再寻一遍却被人叫住。
“沈老板?”
沈青川循声看去,竟是刘掌柜。
刘掌柜是西街最大的布匹商,偶尔会同妻儿来店里吃馄饨,听说他新开了间成衣铺,没想到就开在东街。
刘掌柜从店里探出头来,手里攥着把竹尺。
沈青川忙躬身道:“刘掌柜好。”
“找谁呢?我瞧您从街头走到街尾,眼睛就没闲过。”
沈青川不想让外人知道,只是笑笑:“没什么。”
“找您夫人吧?”刘掌柜是个人精,他冲身后挤了挤眼,了然一笑,“她往铁匠铺那儿去了,就我店后边,您拐个弯就到。”
沈青川愣了一愣。
铁匠铺?蕴儿去铁匠铺做什么?
刘掌柜端详他神色,又道:“您不知道?她来了好几趟了,每回都待大半天,我还以为您知道呢。”
“我自是知道,只是忽然想起夫人嘱托,忘了给她带零嘴。”沈青川故作懊恼地拍脑门,“方才寻了半天,同您说两句便忘了。刘掌柜,这东街可有宋记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