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交代的话,妾身都记下了。”
周方仪满意点头,身旁的嬷嬷取来一个锦盒。锦盒打开,红丝绒布上是一羊脂白玉镯,质地温润,光泽柔和。
她拉过李蕴的左手,亲自为她戴上,道:“这镯子跟了我许多年,今日给了你。相府的规矩不多,比起你们侯府总要少些,但也不可懈怠。你是长媳,日后要注意的地方多着呢。”
玉镯触手生温,李蕴觉得腕间沉甸甸的。她低头看着那对玉镯,轻声道:“谢母亲厚爱,儿媳定当尽心学习。”
“好孩子,我就不多留你们了。”周方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侧脸向碧水,“青川身子弱,别在我这吹风久了。你带他们回去。"
自己的宅院,回去还用人领着?
李蕴心里直犯嘀咕。她行了礼,跟在沈青川右后,悄悄抬眼,发现沈青川的面色的确苍白了几分。
他走得很慢,宽大的衣袖在晨风中轻轻晃动,银线泛点白光,缀在连绵不绝的蓝上,真是如水一般。
回去的路与来时不同。来时多山石,回时多楼阁。
李蕴边看边跟着沈青川慢悠悠的步子,他出左她走左,他迈右她也右。这可不是什么夫唱妇随,而是不这样走她便要超过这个慢腾腾的乌龟了。
如此走了百步远,穿过一处门洞,眼前忽地豁然开朗。
一处月牙形深潭嵌在柔嫩绿草间,奇花异石环绕。几个丫鬟泛舟水上,手中拿一米篓子,不断往潭中泼洒。
喂鱼?
还没等李蕴看清潭中有无锦鲤,沈青川忽然停步道:“碧水姑娘,剩下的路就不劳烦了。让蕴儿伴我走走便好。”
【作者有话说】
李蕴:他好像有些可怜……
沈青川:看什么看,都是一伙的。(冷漠jpg)
碧水没有多言,得此言后当即转身离开。干脆利落,丝毫没把沈青川这个大少爷放在眼里。
听闻沈相颇有治世之才,相府更是家风严谨为京城之典范。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区区丫鬟都敢对少爷如此不敬,规矩乱成这样。
也不知道该说相府主人容忍大度呢,还是……沈青川实在没地位……
余光瞟见沈青川淡然投来一瞥,李蕴冲碧水远去的背影狠狠瞪上一眼,摆出一副气得不行又无处发作的模样。
沈青川开口道:“蕴儿。”
抿着唇,脸颊鼓成球,李蕴乖乖应道:“是,夫君。”
“你在气?”
“是。”
根据父亲所述,经过一处月牙形小潭,再走过药膳坊与金钟楼,便是藏书阁了。
沈青川坐堂内都能被风吹白脸的身子,不尽快多走几步如何到得了藏书阁,估计再站会儿就要咳个半死喊着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