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踹开的。
流云一手端药,一手提午膳,面无表情地站在半敞的大门门缝间,冷眼看向二人。
他用脚别开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响,撞上青石院墙。
沈青川反应过来,扶着李蕴的肩一把将她推开:“你,速去更衣,更完衣,来吃饭。”
“夫……”
不待李蕴说完,沈青川一头钻进身后的门,走两步发觉是卧房,又咳嗽着捞起一件外袍,故作无事往庭院中走。
“少爷。”流云端药提饭,跟这沈青川来到槐树下的石桌前。
“夫人要更衣,你先放这吧。”
“是。”
待李蕴换好衣服出来,两碗药皆已空。
而槐树下的土壤颜色似乎更深了些。
沈青川的面色恢复往常的苍白。他举箸夹起一片嫩笋,不看李蕴,道:“就在这吃吧。”
“好。“都听夫君的。”李蕴笑眯眯,“夫君慢些吃,别呛到了。”
沈青川好不容易咽下笋,手作拳挡在嘴前,难掩羞赧:“食不言。”
午后,李蕴坐在窗边矮凳上,手捧一卷《水经注》,低声念着:“河水又东,径陇西河关县北”
沈青川正躺榻上闭目养神。他不准李蕴跪坐榻边,说心疼她腿麻,那怎么不心疼她嗓子哑?
不就是被她盯怕了吗。
距离浇不灭她的热情,哪怕中间摆个屏风,也隔不开她的视线。
每读完一段,李蕴就肆无忌惮地打量沈青川几秒。
依旧有一本摊开的书挡住了他的脸。
这次的书像块砖,大得像张饼,将俊秀的脸盖得严严实实,连颌面都没露出一点。
李蕴怀疑,若她今日再做点什么,沈青川是不是下回就要用画轴遮脸了。
外间忽传来拔高的笑语,伴着不止一人的脚步声:“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可在?老奴给送明日回门的礼来了!”
李蕴放下书去唤沈青川,沈青川正陷在梦乡中,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她只好走到沈青川身边,摇他手臂。
手感像木棍。
力气越来越大,从一只手到两只手,李蕴都担心把沈青川摇散架了,这人才迷迷瞪瞪地取下书,疑惑地看着李蕴。
“说是送回门礼来了。”李蕴退开一步,垂手而立。
沈青川眉眼间透露不快,坐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襟,盯着门不知在想什么,李蕴等得心都急了。良久,他才朝门外淡声道:“走。”
李蕴忙走在前头推开门。
一个四十上下的妇人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身后跟着捧礼盒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