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从不在乎外人的眼光。
想做什么就做了,不想做什么就拒了,即便一无所有,也有不顾一切的勇气。
如果不是因为生病,他应该会过得更潇洒恣意。他会出走南清院,卧磐石倚青松,枕涛涛江水而眠,像传奇中的侠客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生病,他应该也会和沈奕川一样,是京城无数女子仰慕的少年郎。
如果不是因为生病,他怎么会娶了她。
倒在她肩上的呼吸渐渐加重,打断李蕴的思绪。
她疑惑地垂眼,沈青川还在睡,呼吸声却越来越重。
李蕴无语。
“夫君?”
“嗯。”
“你不舒服吗?”
“嗯?”
“夫君呼吸声很重。”
“有吗?”
“嗯。”
“……”沈青川沉默片刻,道:“走吧,回南清院去。”
“好。”
明明才离开一天,推开沉重的院门,李蕴竟有久别重逢之感。
沈青川走在前面:“吃完饭再去换衣服吧,再过会儿凉了就吃不了了。”
是谁赖在轿子上不肯走,早点回来也不至于天黑了还没吃上饭。李蕴暗自腹诽。
圆桌上摆开精致的四碟小菜,沈青川坐下先不举箸,而是叹一口气,仿佛吃饭是天大的难事。
李蕴起了心思,跟着他叹气。
沈青川疑惑:“叹气做什么?”
“夫君叹气,妾身便叹气。夫唱妇随,夫君做什么,妾身就做什么。”李蕴甜甜地笑。
沈青川挤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假笑,不知李蕴又抽哪门子的疯,除了受着,他也没别的选择了不是?
今日菜色一如既往的寡淡。砸吧一下还没茶水味醇,也不知道李蕴怎么吃得下去,还吃得又快又多又香。
她不会以前,经常吃不饱吧。
沈青川干嚼几粒米,偷偷瞟身边一直咽口水的李蕴。
她怎么不吃?
沈青川又扒进几粒米,夹起一块嫩豆腐。
李蕴夹不起豆腐,只好换勺舀。她舀起一小块,勺里顺带着火腿块。她小口一抿,只吃下嫩豆腐,剩下的火腿暂搁饭上,然后学沈青川的样,用筷子粘上米饭,生无可恋地送进嘴里。
联系她刚刚说的话,沈青川疑心李蕴在阴阳他。
他按下心中疑惑,将筷子伸向蒸茄子。他记得前日晚膳,李蕴吃光了其他所有菜,唯独避开了那盘烧茄子。
蒸茄子刚入口,他就见李蕴嘴角微微下撇,上嘴唇消失不见,重拾起手边筷子夹起一根小茄子。
沈青川很清楚,这是李蕴不情愿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