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可好?”沈青川放下粥碗,招手让李蕴坐到身边。
李蕴点点头。睡得可不好嘛,都睡过头了,连旁边少了一个人都一无所觉。
她睡觉向来浅,昨夜不知为何入眠又快又深。许是因为沈青川身上的药香吧。此后决不能闻着他的气味睡,实在误事。
“我睡的可不好。”沈青川歪头笑:“蕴儿将我的被子都卷走了,还不让我抱,我只好抱着自己睡了。”
沈青川未簪发,穿一袭白袍,墨发随动作垂落脸侧,与冷白的肌肤相衬。虽是极为素雅的打扮,却有分外浓墨重彩的吸引力。
是,她是不乐意沈青川抱。可她没有拒绝的权利,怎敢真不让他抱。活该被她抢走被子。这般信口胡诌张嘴就来,真真过分。
李蕴眯眯笑:“妾身下次定会注意。”
言下之意,当然是下次还要睡一起。
昨晚她累了困了故而老实,之后可说不准。他要是再敢耍什么花招,她定折腾得叫他求饶。求饶不太切实际,应该说叫他追悔莫及连夜搬回他的罗汉榻。
沈青川若有所思地颔首,没再说话。
李蕴接着问:“夫君,今晨的药已送来,我该几时去药房盯着午时的药呢?”
“先吃,吃完念书给我听,待我睡着了你再去。”
“……是。”
“夫君。”
“嗯?”
“以后莫在晚上饮茶了。”
“……好。”
与活力满满的李蕴相反,沈青川昨晚睡得晚而醒得早,精神头明显不行。才拖着脚步爬上榻平躺好,不等李蕴念完一段,他的眼皮就死死粘在一起。
风翻过李蕴膝上的书,哗啦啦响。
沈青川翻了个身,脸上的书掉落在地。
风从竹林吹来,带着草木香,吹动小巧的耳坠。
她好像又听到了钟声,也听到了沈青川匀长的呼吸。
南清院偏僻,四面环竹。
如沈青川所言,林中确有雀儿。不过不需要运气好,雀儿自会飞入院中,啄食沈青川倒在石碗里的白饭。
这不,它们又在窗外吵闹。一个两个圆圆滚滚,神气十足,翅羽崭新得与灰白的青石砖瓦格格不入。
铜绿铃铛在风中清唱,李蕴的心许久没有这样安静。
倘若她无名无姓,就在这院落中念书煮茶,度过无人在意的一生……那该有多好。
李蕴念完一章,沈青川睡得正熟。
她放下书卷,起身走到榻边,捡起掉落在地的书。是本油皮纸包着的旧书,没有书名,亦无作者。
她将书轻轻放于沈青川脸侧,蹲下身,安静端详沈青川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