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唯有一字——忍。
李蕴温婉一笑,仿佛刚刚沉声的人不是她。她细声细气道:“不管怎么说,方才多谢你替我解围。日后你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
“不会有。”
“……嗯?”李蕴的笑容凝固。
“我说,不、会、有。”流云一字一顿,漆黑的眼中满是厌恶。他将三个字掷到李蕴面前,重握紧弯刀,横眉冷睨李蕴。
宽大的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疤,仿佛锁链般压抑着隐隐凸起的青筋。
李蕴攥紧手,识相地侧过身,让出回南清院的路。
少年郎脚底生风,早已迫不及待要离开。
纯良的眼神转而覆上一层阴翳,李蕴沿原路返回。她故不经意地绕过药房,向掩映在绿树间的三层飞檐藏书阁走去。
派流云来监视她,沈青川果然已经怀疑上她了。
只是她奇怪,关于沈青川、关于流云、关于大夫人、关于整个相府,她都觉得奇怪。
沈青川是大夫人所出,却与大夫人不对付。
下人是主子的附属品,下人的地位应当由他主子的地位决定。
府中下人说不上不敬沈青川,顶多算漠视。但他好歹是大少爷,就算久病无医也不该是此种待遇。
她这个大少奶奶一点儿光没沾,去哪哪碰壁,时不时还有人找上门来训斥。
反观流云,倒在府中如鱼得水。见人不行礼,来去随心意。就连胆敢诓骗于她的肖叔,一见流云也瞬间老实,甚至隐隐恐惧。
为什么呢?
因为她看起来就是颗好拿捏的软柿子?
因为流云凶神恶煞随身带把刀?
可她是大少奶奶哎。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比不过一把冷刃吧。
好吧。的确。与刀剑相比,说再多也是无力。
原以为离开侯府,嫁给相府公子为妻,她的境况会改善些许。
原来只是能够吃得饱穿得暖,睡在不漏风的软榻上而已。她依旧被铁链锁着,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引人侧目的笨重声响。
她永远飞不出这低矮又遥远的院墙。
即便世界已经在她眼前展开。
“嫂嫂?”
有声音自身旁的亭子传来。
那声音怯生生、娇滴滴,还唤她“嫂嫂”?
李蕴警惕地看过去,只见一着紫衫的清丽女子从圆柱后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