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打开黄纸,这次是方方正正的米糕,外边洒了一层黄豆粉,拿起来时还簌簌往下掉粉呢。
她咬一口米糕,随手翻开旁边的大红请柬。
“送呈沈青川、李蕴……”
孟小公子周岁宴竟邀请了沈青川与她!李蕴不敢置信地反复指读,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可惜,沈青川神秘就神秘在从不参与各类宴集,无论大小。哪怕沈府家宴也从不露面。
这番美意,只能由她代为心领咯。
“在看什么?”
李蕴一惊,手一抖,请柬从手中滑落。身后人的胳膊从她身侧绕过,轻松接下请柬,同时也将她圈进了怀中。
“周岁宴啊。”
“是。”李蕴咽下口中未嚼完的糕点,手上的糕点放也不是,继续拿着也不是。
偷吃独食那么久,这下可好,被抓包了。平时这个点分明是沈青川睡得最熟的时候啊。李蕴欲哭无泪,缩着肩膀在沈青川怀中一动也不敢动。
“想去吗?”
耳边吹来一阵风,李蕴往后缩了缩,正好贴上沈青川单薄的身躯。她摇了摇头。
“我倒挺想去凑凑热闹。但既然蕴儿不想去,那我们便不去了吧。”
李蕴猛地扬起脸。
沈青川笑:“怎么?”
她弱弱反悔:“想去……”
沈青川收回手,绕过李蕴在桌边坐下,用请柬推开还冒着热气的米糕,道:“行吧。那就去吧。”
李蕴开心地踮了踮脚。
就这样,时隔整整一个半月,李蕴终于要呼吸到除草药、青竹、糕点以及她的脂粉意外的气息。她兴致勃勃地坐在梳妆镜前挑选发饰,沈青川则百无聊赖地掷蓝玉骰子玩。
他不知看什么书时便会掷骰子,让骰子替他决定。
第一下掷出第几架,第二下掷出第几排,第三下掷出第几柜,第四下掷出第几本,第五下则看奇偶,决定从左数还是从右数。
一个人得有多闲才能想出这个法子呢。
放下海棠花簪,李蕴拿起一旁的梨花簪对镜比。好看是好看,只是有些冷气,与明日要穿的鹅黄芙蓉裙不搭。
还是选这支缀樱桃石榴红步摇吧,既衬气色好又喜庆。至于耳饰……罢了,还是打扮得素一点,免得又被大夫人揪住尾巴。
铜镜旁的安神香燃尽,李蕴泄气地放下步摇,从柜中取出新香。
红色蜡油缓缓沿烛身流下,明亮的火焰四周空气扭曲。丝丝缕缕的白烟升起,李蕴轻扇几下,白烟飘进鼻腔,瞬间酥软了四肢百骸。她只想快快躺进被窝,好好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