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他如果要争,是要争什么?
老相爷爵位已由沈奕川承袭。此事过后,沈府大权自然也将落入不日回京的沈奕川手中。他就算要争也是针对沈奕川,而非她和周氏。何况沈奕川与周氏亦不亲近,周氏落魄,对沈奕川而言不痛不痒,说不定还算好事一桩。
且沈奕川可是天子眼前的红人,朝堂之上呼风唤雨,论武不输镇国大将军。
沈青川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拿什么争。
她可真是昏了头,竟被萧烨三言两语乱了心。
反正倒戈后她对相府再无危害,不如回去就把萧烨给卖了,让沈奕川保她?
马车停稳,故事恰好背到结尾。李蕴止声,等萧烨先行,却被一把拽进他怀中。轿身很明显向□□斜了点,李蕴慌张,这可是官府门外,百姓可随意走动之地,他要在这做什么!
“殿下!”李蕴压低声音疾呼。
萧烨不知李蕴心不在焉地在想什么。他只是不快,与他一起,她竟不把全部心思放在他身上。同坐一轿尚且如此,分开之后会如何更是想都不用想。
“别忘了本王的吩咐。”
“是……”
话音未落,轿外传来脚步声。
“沈大少爷,请止步。”
“我要见晋王。”
“案子昨夜查明,天刚亮周氏便回了府,独我妻下落不明。而我现在连过问带走她的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请沈大少爷恕罪。”
沈青川少见地急躁,李蕴的心不由跟着揪起。她偷瞄萧烨,正对上轻扫下来的凤眼。
完了。
李蕴心中只有这两个大字。
卖烧饼似的反复吆喝:“完了——完了——完了——”
下一秒,萧烨反手撩起轿帘,眯眼顶着阳光道:“吵什么。”
轿内景象乍看叫人面红耳赤,千岳刚转回身就低下头,抱剑道:“回禀殿下,沈大少爷执意要见您,属下便与他冲突了几句,请殿下恕罪。”
“你也只是奉命行事。退下吧。”
“是。”千岳趾高气扬地迈步到马车另一边。
李蕴终于挣脱萧烨的怀抱,却不敢看沈青川。他脸色难堪,苍白的唇角边冒出青色胡茬,甚至身上还穿着昨晚赴宴的衣裳。他大概没回去过,直接随押送周方仪的轿子来了官府,一直等到现在。
这样的沈青川,怎么会骗她呢。
沈青川先行过礼,直接对萧烨道:“劳烦殿下送蕴儿回来。”
“不劳烦。尊夫人性子和顺,一点也不麻烦。”
如果李蕴手边有把刀,估计已经砍到萧烨身上了。
沈青川扯出笑,话语尖锐:“饶是陈大人被殿下陡然带往晋王府,应当也不敢多说什么。”
“官府牢狱条件艰苦,本王心疼尊夫人无罪还要受苦,便作主带走了她。沈大少爷现在是在怪罪本王心太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