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斟酌半晌,道:“菀儿,你知道的,你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讲。与何人携手共度一生,能自己选择当然好,但有时……也要考虑世俗。不是说你动这份情不对,这份情真便是对的,只是有些情对你好,有些情对你不好,你要想到以后。”
雪茶两眼空洞,已经彻底被李蕴绕进去了。
她猛地抓住李莞的手腕,认真道:“小姐,我觉得李蕴说得对,你是该好好想想以后。想不明白干脆说出来让她参谋参谋,刚刚一通话好有道理,她成了亲,有经验,定能讲明白。”
“什么有经验。”李蕴莫名有些羞,弱弱反驳。
李莞看看雪茶,欲言又止,再看看李蕴,左右为难。红透的脸像瓷碟里的水晶虾饺,蒸笼底下盛烫水,腾腾地往上冒热气。
李蕴轻声唤她:“菀儿。”
雪茶也道:“小姐。”
李莞终于松了口,但仍旧犹豫不决:“我,可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没到非他不可,非他不嫁的地步,这样也要想以后吗?”
此话一出,李蕴心觉不对。
和她刚刚预想的,好像完全不是一回事。
“李蕴,我家小姐问你话呢,发什么愣?”
雪茶推她,脸上一点羞涩也没有,只有纯然的紧张与焦急。
李蕴恍惚:“你觉得谁好看?”
李莞低头抠食指指节,许久才吐出四个字:“沈二少爷。”
……
沈青川阴差阳错,还真指婚指对了?
李蕴沉吟,虽说沈奕川的皮相与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但他心机太深。若他喜欢菀儿也罢,就怕他太会装,装出一副情深的模样骗过菀儿,最后又将菀儿的真心践踏。
何况李崇欲反。
李莞见李蕴就不说话,紧张起来,小心翼翼问:“怎么了?他不好吗?我远看他很是温柔有礼,是个君子呀。”
先问清楚情况吧。李蕴假笑问:“先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也不算认识。”李莞回想起早上的场景,脸上又是一阵飞红。
今早来时,天刚蒙蒙亮,官道上马车寥寥,探出山的绿枝上还结着晨露。父亲拐向营地,去往静佛寺的山路上只剩她与母亲的马车。
一阵马蹄声过,惊醒昏昏欲睡的她。
雪茶已然枕着包袱睡去,李莞撩开轿帘,想看看到哪儿了,一抹肆意飘飞的玄色便这样闯入她的视线。
她无声放下轿帘,心中泛起一点涟漪。
到了静佛寺,母亲领她去主殿敬香。她接过长老递来的三束香,默念心神安宁、心神安宁、心神安宁,虔诚拜了三拜。
再睁开眼时,玄衣公子闭目,执香站在她身畔。
阳光慢腾腾地走,浮沉慢腾腾地飘,她的呼吸也慢慢的。
李莞慢慢地步离主殿,母亲小声对她道:“那位是沈二少爷,沈奕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