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草药香令人安心。她不动作,安静抵着他的肩。和他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一起也很好。
“你说你没我想得那么好,可那天,你哭得和现在一样伤心。你心里有我,一次次否认是因为太珍视,所以容不下一丝瑕疵。但那些对我来说根本不是碍眼的瑕疵,而是你努力靠近我的证明。
“你告诉我这些,我很开心。想活下去不是错,错的是那些逼你作恶才能活下去的人。以后有我,蕴儿不用怕。”
沈青川又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李蕴的背。
同睡一处,她枕着他臂弯时,他也总这样哄她。
李蕴点点头,又不愿撇下傲气,她别扭地说:“我自己也可以。”
“嗯,蕴儿厉害。”简短几个字,但没有敷衍的意味。
“不过我不行。”沈青川低下头蹭她的长颈,“没有蕴儿,我一个人不行。”
她听见自己因哭过而加重的呼吸,她听见沈青川平稳的呼吸,他们呼吸同一阵风,怀揣同样的心情,曾小心翼翼聆听彼此的脚步。
还好,推开窗的瞬间,他们看见了彼此。
晨光熹微,李蕴睁开眼。
沈青川的胳膊不知何时垫到了她脖子下边。明明说过这样手会麻很久让他不要做,他又不听。
李蕴悄咪咪地抬起一点头,沈青川似有所觉,闭眼嘟囔了几句把她按下。
“夫君,我睡不着了。”
“我困。”
沈青川力气太大,掰下他的手臂躺回枕头后,李蕴已经筋疲力竭。
天渐渐亮起来,青色软烟罗让他们的清晨来得比时间慢些。沈青川睡得很死,看来昨日真的让他操心不少。
真好。
一缕黑发留在他身前,李蕴轻轻握住尾梢,像握着他的手一样温柔。
她再也不用去猜他的心思。
没有言外之意,没有弯弯绕绕,他话语的意味就是最本身的意味。
钟声响起,吹散晨雾,李蕴撩起一侧软烟罗,温和的晨光推沈青川往她身边躲。
“沈青川,该用早膳了。”
“不饿。”
他分明没在睡。实实闭着眼和虚浮眼皮之间的差别,她还是分得出来的。
罢了,就纵容他一回,反正她也还不饿。
不过好好奇,周氏离开后的早膳如何,会不会丰盛许多?
虽然原本的火腿肉松雪菜粥已经很好了,但她越来越不知足,就像对沈青川与她的距离,再近一些,再近一些,让幸福离她再近一些吧。
“怎么了?”沈青川睁开惺忪的睡眼,无奈将怀里乱拱的李蕴捞出被窝。他已经被拱到床边上,再不采取点措施就要掉下去了。
李蕴笑盈盈地摇头。她发丝凌乱,双眉如黛,乌黑的眼被笑意浸满,神采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