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大半个身子扑在床上,小腿悬在半空,沈青川替她取下珠钗与耳坠,收进床头的小匣子。
李蕴从臂弯里露出半边脸,嘟囔:“好香。”
执着的疑问在这一刻化为无限柔情,沈青川没来由心软,伸手拨开李蕴睡乱的发丝。
她只是累了,想睡会儿。
“今晚有红烧肉,你想再睡会儿,还是先用晚膳。”
“夫君可用过晚膳?”李蕴依旧闭着眼,像在说梦话。
“不曾。”
李蕴睁开一只眼,闭上。
几秒后,她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猛地撑起身,睁开两只眼信誓旦旦:“先吃饭!”
她像阵风似的刮到桌边,自然而然拿过堆积如山的那碗,不快道:“怎么给自己盛那么少。”
她用竹筷削下二分之一,匀给另一碗,再将那碗递给姗姗来迟的沈青川。
她夹起一块不大的红烧肉,用娃娃菜包着送进嘴里。
肉块切得方正,肥瘦相间,红亮流油。富有韧劲的菜叶包裹着咸甜软糯,火腿淡淡的咸鲜、娃娃菜独有的清甜,以及皮蛋心的香,全在这一口里得到满足。
李蕴幸福地眯起眼,摇头晃脑地扒进好大一口米饭。她从不吝啬夸赞:“夫君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原本还能更好吃。”
沈青川矜贵地咬下半片菜叶。
李蕴心有所感,闭上嘴老实吃饭。
沈青川故作漫不经心,问道:“蕴儿今日在外忙什么?也没见人送东西回来,怎么折腾到这么晚。”
李蕴咽下一口饭,眼神躲闪:“东街新开了好多铺子,我想着货比三家,故在外留得久了些。”
后厨的猪肉一水盖着王大爷的章,面粉由王大姐的磨坊出,小葱自家后院种,花材则有老管家差人送来,哪里需要货比三家。
沈青川不说话,淡淡注视着越吃越小口的李蕴。
李蕴受不住,放下竹筷道:“那不是还下雨了吗,我找家店避了会儿雨,有个好心人借我伞,我才能回来。”
好心人?街坊邻里都熟,谁家不能借伞,偏要等一个好心人?
沈青川心中已生一计,他颇为理解道:“这么说来你明日还要再出趟门,去还伞?”
李蕴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她直觉沈青川话里有话,可又挑不出来怪。她干脆嘿嘿一笑,企图蒙混过关:“明日的事明日再说,菜过会儿凉了,快吃。”
一块瘦肉占多的红烧肉沾赤酱,掉进沈青川的碗,李蕴道:“来,你多吃点。”
沈青川不再多问,他勾起唇角道:“行,明日我同你一道去,分头跑,能跑更多家,顺便还能谢过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