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在那种情况下告白,后面更是越描越黑,唉……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蠢的事发生吗。
说好了只上床,不谈其他的,现在周稚澄偷偷喜欢时乾的事情败露了,要收回来比登天还难,本来就不讨人喜欢,这下子炮友当不当得成,都不知道,就算时乾当他没说过,以后两人还怎么上床,立场完全不一样了,时乾又不喜欢他,想想都觉得会膈应死吧……
周稚澄暂时将自己隐瞒病情的事情抛到一边,把担忧转移至更紧急的事,他们还当不当得成炮友。
他心不在焉地拔了充电器,站起来,回头时发现姐一直站在门框那看他。
心里乱得很,“姐,我好像搞砸了。”他闷闷地说,“被你说中了,可是没办法。”
又是语无伦次,周稚澄的表达能力好像一夜之间减退了许多,话都说不清了,他本来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周嘉昀是听得懂周稚澄的潜台词的,“崽,人这辈子,不一定只喜欢一个人的,没什么搞不搞砸的,我总是怕你受伤,怕你被骗,但是人不可能一辈子不受伤,这也不是坏事,伤了咱就在家里好好养着,咱有家,你还有姐,你平时很坚强的,这些算什么事啊。”
周嘉昀有私心,她不希望周稚澄跟这种不负责任的人继续交往,这不对,一段关系如果一上来就超过正常的步骤,那以后就算产生了感情,也是迈不进正轨的,更何况现在明显是周稚澄陷进去,但那个人置身事外。
虽然她自己不认为弟弟是精神病,但这个社会对人包容性很小,稍微另类一些就要遭人非议,她只希望周稚澄安安稳稳的,好好活着。
周稚澄觉得姐说得对又不对,他没觉得自己受伤,疼是真的,但没伤到,就算是伤到,也是自己伤的,他觉得跟时乾没有关系,时乾一个连生活都有点困难、学费都成问题的人,哪里有闲功夫管他那么多,是周稚澄自己戏太多了,自己平时想想就算了,还非得闹出来,搞得大家都不高兴。
他很后悔,可也不知道后悔的是哪个点,好像有很多,不该这么闹,不该乱表白,不该藏不住,不该先提上床,不该为了自己开心就提上床,千不该万不该……周稚澄快难过死了,再怎么不该,唯一一个没法改变的,他就是喜欢上了。
喜欢人应该要有原因的,周稚澄做很多事情都是随心所欲没有理由,但是这事他能说出原因,他原本以为,遇上时乾那个月,没有发病是巧合,后来发现不是的,不是什么特效药,是因为时乾对他来说不一样,他能让他开心的同时,也能让他伤心,而且是成千上百倍的开心和伤心,他一句话、一个动作,周稚澄就要琢磨很多次,情绪大开大合。
这是在乎,是在意,是一见到他,整颗心就活起来,砰砰砰地跳。为什么急着用上床绑住他,是害怕,是想占有,想据为己有。为什么昨天被激那么一下就忍不住表了白,不是一时兴起,是实在没把握了,实在是……觉得马上要失去了。
想清楚这些就像一次凌迟,心脏被车轮碾了一遍。因为周稚澄知道,他终归是没办法正常地喜欢人的,他不是正常的人,他现在在时乾面前,全部都是装出来的,他都没见过他发病的样子,没见过他躲在家里只能窝在床上没办法出门的样子,也没见过他走在路上突然忘记自己是谁,彻底迷路的样子。
装出来的正常样子都被人讨厌,这些就更别提了。
人不一定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真的吗?可是他一想到,没办法跟时乾在一起,一想到他梦里说的那些话,一想到他也会叫他小疯狗,就快痛死了,喜欢一个人这么疼,如果这一次不成,那他不想再喜欢其他人,不想再来一次了。
周稚澄朝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别担心,我懂。”他没有把心里想的这些说出来,带着手机回了房间。
他喝完了床边的热水,慢慢躺下,把被子盖好,被角也掖好,脸埋进枕头里,闭上了眼睛,渴望被这张床抱住。
“嘟嘟嘟——”
枕边的手机又响了,周稚澄睁开眼,闪过一瞬间的雀跃和兴奋,然后又开始害怕起来,就像等待着自己的判决书,时乾一般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除非有事要说,可他们中间还能有什么事好说的,只剩下解除关系这一件了。
周稚澄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拿了手机,看清了来电信息。
过了几秒,周稚澄按了接通,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把被子盖好,盖住自己半个头。
“……喂。”
时乾好像在外面,听得到一些脚步声和风声,周稚澄对这些画外音总是格外敏感。
“怎么不接电话?”时乾问。
周稚澄有点忍着,他说:“我在睡觉。”
时乾嗯了一声,然后说:“能下楼一趟吗?我在你家楼下。”
居然一天都等不了了,还要跑到他家楼下提。
周稚澄慌张起来,“不……我不方便,我已经睡了,我……我不见你。”
“行。不方便,不见我,那我把你的东西放在楼下,你什么时候方便了,自己下来拿吧。”
“我的东西?我的什么东西。”
“你放我那的东西,一两件衣服、充电器,还有,你的润肤露。”他停顿了一下,说:“开学了,我打算退租了,住到学校去,你也知道,我没钱,租房子没必要。”
“别退,我租,我想租,你别退那个房子,我来付房租。”周稚澄着急地说。